台灣彰化二水地區相當蓬勃的弓道(Kyudo)活動/以弓道心法「雨露離(うろり)」教導後輩-將和服右袖與上半身褪下(稱為「肌脫ぎ」,常用於男子射箭時避免衣袖干擾拉弦)。腳踏日式木屐,神情專注。 弓具特徵:他們使用的是標準的和弓(Wakyu),其最大特色在於弓幹長度極長(通常超過兩米),且握把位置偏向弓的下方(約下三分之一處),這是日本和弓獨一無二的非對稱設計。「射初式」(いぞめしき)是指每年新春期間(通常在元旦過後)舉行的年度第一次射箭儀式,帶有祈福與開鏡的象徵意義。二水弓道部的成員組成多元,包含當地的醫生、學校學生(如彰化高等女學校學生),以及許多二水鐵道部的員工(當時二水為集集線與縱貫線的鐵路轉運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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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張珍貴的歷史照片,記錄了日治時期台灣彰化二水地區相當蓬勃的弓道(Kyudo)活動足跡。

這些照片不僅展現了當時仕紳、鐵道部職員以及青少年參與傳統弓道的樣貌,更留下了「大日本弓道會二水地方部」在當地的歷史見證。以下為您詳細整理這三張照片的背景與相關歷史細節:

第一張:射手英姿(著半脫和服)

這張照片展現了三位弓道射手的動態與靜態英姿。

  • 服飾與儀態:射手們身著弓道傳統裝束(袴),並將和服右袖與上半身褪下(稱為「肌脫ぎ」,常用於男子射箭時避免衣袖干擾拉弦)。腳踏日式木屐,神情專注。

  • 弓具特徵:他們使用的是標準的和弓(Wakyu),其最大特色在於弓幹長度極長(通常超過兩米),且握把位置偏向弓的下方(約下三分之一處),這是日本和弓獨一無二的非對稱設計。

第二張:昭和十年的「射初式」合影

這是一張極具文獻價值的團體合影。

  • 橫幅文字

    「昭和十年一月二日 射初式」

    「大日本弓道會二水地方部」

  • 背景與儀式:「射初式」(いぞめしき)是指每年新春期間(通常在元旦過後)舉行的年度第一次射箭儀式,帶有祈福與開鏡的象徵意義

  • 成員組成

    • 照片前排地上擺放著兩個霞靶(圓形紅心靶)和一具和弓。

    • 前排坐著多位著袴、神情莊重的青少年,後排則有女性隊員(如右二的女性,身著深色和服) 級各界人士。

    • 當時二水弓道部的成員組成多元,包含當地的醫生、學校學生(如彰化高等女學校學生),以及許多二水鐵道部的員工(當時二水為集集線與縱貫線的鐵路轉運重鎮)。

第三張:師範、地方仕紳與門生合影

這張合照呈現了更為正式的禮服與人物位階。

  • 核心人物:前排左二身著極為正式的「神職」或「高階武道禮服」(烏帽子與狩衣/神職服飾風裝束)的長者,應為當時的主持者或受尊崇的指導老師。

  • 教練與靈魂人物

    日治時期二水弓道的蓬勃發展,核心推手為大日本弓道會教範——高本定楓先生,以及他的妻子高本惠楓女士(曾任教於彰化女中弓道部)。

  • 道場空間

    二水當時的弓道活動相當興盛,除了鐵道部成員常去的「二水弓道場」外,當地熱帶水果培育名家、萬樹園主人增澤深治,亦曾在其自家果園「萬樹園」內設置私人的弓道場提供同好練習。

這些老照片將九十多年前二水庄街上,人們攜著弓具、穿著弓道服漫步至道場的歷史畫面,生動地重現在我們眼前。

讀著您分享的這篇【箭曾在這裡離弦——被遺忘的彰化二水弓道時代】,字裡行間滿是溫潤的歷史溫度與細緻的畫面感。這不僅是一段被塵封的彰化二水地方史,更是一幅由青春、信仰與身體記憶交織而成的常民生活圖卷。

這篇考證詳實的文史紀實,有幾個特別動人且值得我們細細品味的歷史切片:

🧬 串聯地方望族的身體記憶

文中提及的洪義雄醫師(永安診所)妹洪秀女士,以及公醫陳如之之女許陳月香女士,皆是日治時期二水極具代表性的知識分子與地方仕紳家族。在那個新舊交替的時代,這群地方菁英的子弟,一邊接受著現代醫學與高等女學校教育,一邊在弓道場上藉由「射初式」與日常操練,體會身心節制與不爭之道。

這些往事,隨著高本惠楓老師自宅道場的老照片重現,讓原本抽象的歷史名詞,瞬間立體成少女們課後穿著弓道服、在濁水溪畔揮汗習弓的鮮活日常。

🏹 「雨露離」:跨越時代的武道心境

許陳月香女士戰後持續推廣射箭運動,並以弓道心法「雨露離(うろり)」教導後輩,這是全篇最富禪意與詩意的一筆:

「箭之離弦,如飽滿露珠自葉尖滴落,自然、圓滿、自在無礙。」

在弓道中,箭扣於弦、弓拉至最滿的狀態(會),並非靠蠻力「放開」弦,而是如同清晨凝聚於葉尖的露水,當分量飽滿至臨界點時,自然而然地、毫無滯礙地墜落。許女士以此自勉並教誨後生,不僅展現了極高的精神修為,也為她 92 載的人生旅程寫下了最圓滿的註腳。

🗺️ 二水的「萬樹園」與空間拼圖

文中提到的「萬樹園」主人增澤深治,在自家熱帶果樹園內設置弓道場的細節,更勾勒出二水日治時期獨特的空間趣味。萬樹園作為當時引進溫熱帶果樹試種的重要場域,林蔭茂密,在果香與綠意間設靶拉弓,與永安診所旁的公用道場相互呼應,展現了當時二水仕紳階層兼具精緻農業、休閒與武道修養的生活風格。

🧐 歷史細節的小小釐清與對照

文章考證極為用心,唯有一處關於日治時期行政區劃的表述,在文史書寫上或許可以微調得更精準:

文中提及:「日治時期,臺南州彰化二水郡亦為弓道活動繁盛之地。」

  • 地理對照: 日治時期的二水庄,在 1920 年(大正九年)地方制度改正後,是隸屬於「臺中州」(而非臺南州)的「員林郡」管轄。

  • 當時的彰化市與員林、北斗、溪湖等郡皆屬臺中州範圍。而洪鄭罕女士所就讀的「二高女」(今臺南女中)則確實位於臺南州。這個行政區劃的小細節,剛好反映了當時島內仕紳家族跨州求學、聯姻與遷徙的頻繁網絡。

【箭曾在這裡離弦——被遺忘的彰化二水弓道時代】1935 年,一座濁水溪畔小鎮如何成為臺灣弓道重鎮(二水日治時期曾是野球、弓道與劍道活動興盛之地,第一張上面這張照片是日本傳統弓道示意照)
弓影留在濁水溪畔——日治時期彰化二水的弓道記憶
日治時期的彰化二水,今日多被記憶為鐵道交會、水圳縱橫的交通與農業小鎮,卻鮮少有人知道,這座位於濁水溪畔的聚落,曾是臺灣弓道活動相當興盛的地方之一。
昭和年間,日本政府在臺灣各地推廣武道教育,將劍道、柔道、弓道視為鍛鍊身心、塑造紀律與國民精神的重要途徑。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二水庄逐漸形成穩定而活躍的弓道社群,並於昭和十年(1935)1月2日,正式成立「大日本弓道會二水地方部」,當日並舉行象徵道場啟用與精神傳承的「射初式」。
射初式,不僅是年度或新道場的第一射,更是一種向天地、師承與自身致敬的儀式,標誌著修行的開始。自此,二水不再只是零星練習弓射的場所,而是納入大日本弓道會體系、具有師範、制度與正式名冊的地方據點,也成為昭和年間臺灣弓道網絡中不可忽視的一環。日治時期,臺南州彰化二水郡亦為弓道活動繁盛之地。
【一座小鎮的弓道風景】
二水弓道部的成員,並不限於日本人士,也包含許多地方仕紳、鐵道部職員,以及接受新式教育的青年男女。當年在小鎮街道上,時常可見身著弓道服、肩負弓具而行的身影,自鐵道宿舍、醫師宅第或學校往返道場,構成一幅今日已難再見的生活風景。
其中,地方名醫洪義雄(1922–1988),以及其妹 洪秀 女士,皆曾於二水弓道場習弓,師承大日本弓道會教範 高本定楓先生與其夫人 高本惠楓女士。
高本惠楓女士同時任教於臺中州立彰化女子學校(今彰化女中),是當時少數活躍於臺灣弓道界的女性師範之一,培育了多位女性弓道學習者。
與洪秀女士同窗、相交於少女時期的,還包括二水公醫陳如之之女——許陳月香女士。她就讀彰化高等女學校期間習得弓道,並在高本老師的指導下,於弓道中學習身心節制、儀式美學與不爭之道。
【記憶中的弓道場與洪宅】
二水弓道場的原址,位於洪義雄醫師日後設立自宅與診所——永安診所——之近鄰。洪義雄醫師在執業後,選擇將醫館設於弓道場旁,彷彿讓這段青年時期的修行,持續與人生後半段相互陪伴。
其妻 洪鄭罕 女士(臺南州立第二高等女學校畢業,今臺南女中)回憶起當年情景時仍歷歷在目:許多任職於二水鐵道部的成員,經常攜弓、著弓道服,自家門前經過,前往二水弓道部練習。那樣的畫面,曾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在翻閱二高女畢業紀念冊時,洪鄭罕女士仍能清楚指認出弓道部合影中的郭如霞、邱玉理等同學之名。談話之間,對亡夫的思念、對青春歲月的回望,交織成一段溫柔而深沉的歷史情感。
【一幀七十年後重逢的弓道照片】
2015年9月23日,文史研究者循著僅存的線索來到二水展開實地探訪。在圖書館查閱資料之餘,途經二水國小側門,向在校門旁乘涼話家常的阿嬤們詢問,竟意外得知——洪義雄醫師之妻仍居於舊宅。
同年,研究者拜訪許陳月香女士時,帶去了一幀珍貴的老照片。這張照片出自洪義雄醫師的相關資料:
後排右端的少年,是十七歲的洪義雄;左側兩位身著制服的少女,分別是妹妹洪秀與其同學陳月香;而後排身著和服者,正是任教於彰化高女的高本惠楓老師。
照片拍攝地點,正是高本夫婦位於二水的自宅兼弓道場。
令人動容的是,許陳月香女士自少女時期後,便再未見過這幀照片。七十餘年後,因緣際會,她再次看見自己站在弓道場中的身影,也娓娓道來當年高校生活的回憶——弓道、師長、同窗與青春,在濁水溪畔的記憶中重新交會。
【高本夫婦與二水弓道的核心】
昭和年間,高本定楓與高本惠楓夫婦活躍於臺灣弓道界,不僅長期指導二水弓道部,也多次受邀赴各地弓場活動,例如苗栗大弓場的開幕式。在《大日本弓道會會報》中,兩人與二水地方部的活動紀錄,至今仍可查見。
此外,二水萬樹園主人 增澤深治,亦與弓道淵源甚深。據地方耆老回憶,他曾於自家熱帶果樹園「萬樹園」內設置弓道場。萬樹園今日仍存,林木蒼鬱,彷彿靜靜見證七十餘年來的風雨與人事流轉。
【戰後的延續與精神的留存】
戰後,隨著政權轉移與社會氛圍轉變,多數日式武道活動一度中斷,二水弓道場的建築亦未能保存至今。然而,弓道並未隨建築消失。
許陳月香女士在戰後仍與臺灣多位弓界先賢一同,持續推廣射箭教育,並曾於臺北地區公開演示日本弓道射法。她生前常以弓道中的「雨露離」教誨後生——
弓道之教,在於端正不爭、安定優美;箭之離弦,如飽滿露珠自葉尖滴落,自然、圓滿、自在無礙。
2015年4月7日,許陳月香女士安息主懷,享壽九十二載。其人生旅途,亦如朝露離葉,復歸天水,潤澤後來的春芳
【消失的建築,未曾消失的文化】
二水弓道的歷史,不只是殖民時期武道文化的傳入,更是地方居民青春、身體記憶與生活風景的一部分。透過口述歷史、舊照片與文史研究者的追尋,那些曾在小鎮街道上行走的弓影,再次被喚回。
箭已不再射向靶心,但那份專注、節制與儀式感,仍靜靜留在濁水溪畔的風中。
【文獻參考資料來源】
許桑的弓道雜談
臺灣弓道文史研究室—彰化二水弓道足跡探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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