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書/1942年 時值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台灣總督府極力推動「皇民化運動」,在文化與出版品審查上極為嚴格。本書由日治時期著名日人學者尾崎秀真(尾崎秀樹之父,曾任《臺灣日日新報》主筆、總督府內務局囑託)校閱,並由臺灣本土文人林荊南編著。/禁書原因與漢民族意識 日治時期官方對「鄭成功」的敘事,多強調其母系血統(平戶田川氏)以強化「日台共榮」或「國姓爺開臺」之合理性。然而林荊南在此書末尾收錄了大量明清交替、鄭氏時代及清代巡臺御史(如六十七)的漢詩作品(如《弔五妃墓》),傳達強烈的忠義精神與明室遺民懷舊之情。這種思想在皇民化頂峰時期被當局判定具有「宣揚漢民族思想」之嫌,因而遭到禁售,林荊南亦遭警保當局列為列管人物。日治時期日人學者與臺灣文人共同關注鄭氏家族史/六十七(字居魯,滿洲鑲紅旗人,瓜爾佳氏)是清代乾隆年間任期最久的巡視臺灣監察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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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封面與書名頁 OCR
書名:鄭成功 ——閩海の王者——
編輯 / 校閱:林荊南 編著 / 尾崎秀真 校閱
出版單位:南方雜誌社 刊行(臺北,昭和17年 / 1942年)
二、 內文 辨識
【圖六:詩作頁面】
篇名:弔五妃墓
作者:巡臺御史 六十七
詩句:
東風胎蕩天氣清,載馳駟馬春巡行。 顧桐花懸株投許,森然古墓何崢嶸。 霸榜老人爲余泣,當年一綫存前明。 天兵既克澎湖島,維時五烈皆捐生。 至今坏土鄰無恙,誰爲守護勞山精。 雲封馬鬣遼哀草,四圍怪石爭縱橫。 時聞鬼母悲痛苦,想見仙娥笑語聲。 歲歲里民祭食品,椒漿頻奠陳香羹。 蕭條涼涼已成壙,更研此語尤傷情。 有明歲晚多節義,樵夫漁父甘遺亭。
【圖五:正文第一頁】
章節:第一世 ——鄭成功——
內文:
鄭成功は云ふまでもなく日本平戶で生れ、母は田川氏であり、夫れが七歳の時、父鄭芝龍から支那へ喚び迎へられた。其際母も共に支那へ往く筈であつたが、成功の弟七左衞門は當時漸く二歲であつた、故に幼兒を抱いてその頃の支那商船で渡支することは容易ならず、それが爲めに母は七左衞門共々に平戶の地に止まることゝなつた。
その頃の鄭芝龍と云へばもう海賊は廢して明朝の大官都督として飛ぶ鳥を落す勢ひであつた、當時南支那海上に跋扈してる海賊は皆んな芝龍の仲間內でなければその配下共であつたので、通商航海の船舶は悉く芝龍に金納めて航海の令旗を得て、之れに依つて通航の安全計つたもので、商船一艘の納金三千兩と云ひ、芝龍が一年の收入は千萬兩に達す。此れが故に其富は國に匹敵し、泉州の南三十里安海……
三、 史料背景與文獻價值解析
出版時空背景(昭和17年/1942年) 時值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台灣總督府極力推動「皇民化運動」,在文化與出版品審查上極為嚴格。本書由日治時期著名日人學者尾崎秀真(尾崎秀樹之父,曾任《臺灣日日新報》主筆、總督府內務局囑託)校閱,並由臺灣本土文人林荊南編著。
禁書原因與漢民族意識 日治時期官方對「鄭成功」的敘事,多強調其母系血統(平戶田川氏)以強化「日台共榮」或「國姓爺開臺」之合理性。然而林荊南在此書末尾收錄了大量明清交替、鄭氏時代及清代巡臺御史(如六十七)的漢詩作品(如《弔五妃墓》),傳達強烈的忠義精神與明室遺民懷舊之情。這種思想在皇民化頂峰時期被當局判定具有「宣揚漢民族思想」之嫌,因而遭到禁售,林荊南亦遭警保當局列為列管人物。
收錄詩作特徵 頁面所展示之《弔五妃墓》,為乾隆年間巡臺御史六十七所作,描繪寧靖王五妃(袁氏、王氏、秀姑、梅姐、荷姐)殉節長眠之地(今臺南五妃廟),展現出強烈的歷史滄桑感與對漢族節義之士的追思。
正文日文對照白話譯釋(圖五)
【段落一:鄭成功誕生與家族背景】
日文原文:
鄭成功は云ふまでもなく日本平戶で生れ、母は田川氏であり、夫れが七歳の時、父鄭芝龍から支那へ喚び迎へられた。其際母も共に支那へ往く筈であつたが、成功の弟七左衞門は當時漸く二歲であつた、故に幼兒を抱いてその頃の支那商船で渡支することは容易ならず、それが爲めに母は七左衞門共々に平戶の地に止まることゝなつた。
白話繁中翻譯:
鄭成功毋庸置疑誕生於日本平戶,母親為田川氏。當他七歲時,父親鄭芝龍將他召回中國。當時母親本應一同前往中國,但成功的弟弟七左衛門當時年僅兩歲,懷抱幼兒搭乘當時的中國商船渡海前往中國絕非易事,因此母親便與七左衛門一同留在了平戶當地。
【段落二:鄭芝龍的勢力與經濟實力】
日文原文:
その頃の鄭芝龍と云へばもう海賊は廢して明朝の大官都督として飛ぶ鳥を落す勢ひであつた、當時南支那海上に跋扈してる海賊は皆んな芝龍の仲間內でなければその配下共であつたので、通商航海の船舶は悉く芝龍に金納めて航海の令旗を得て、之れに依つて通航の安全計つたもので、商船一艘の納金三千兩と云ひ、芝龍が一年の收入は千萬兩に達す。此れが故に其富は國に匹敵し、泉州の南三十里安海……
白話繁中翻譯:
當時的鄭芝龍早已洗手不幹海賊,而是作為明朝的高官(都督),擁有如日中天的極盛氣勢。當時在南中國海上橫行的海賊,若非芝龍的同夥,便是他的部下;因此所有通商航行的船隻,無不向芝龍繳納規費以取得航行令旗,藉此確保航行安全。據傳每艘商船需繳納三千兩,芝龍一年的收入更高達千萬兩。正因如此,他的財富足可敵國,在泉州城南三十里的安海……
二、 漢詩對照白話譯釋(圖六)
篇名:弔五妃墓
作者:巡臺御史 六十七(清乾隆年間)
詩句與白話對照:
東風胎蕩天氣清,載馳駟馬春巡行。
白話:東風和煦吹拂,天氣晴朗清爽;我乘著四匹馬拉的車駕,在春天進行巡視。
顧桐花懸株投許,森然古墓何崢嶸。
白話:看著桐花懸掛於樹枝間,不經意間來到了這裡;一座莊嚴肅穆的古墓赫然立於眼前,形貌高峻顯赫。
霸榜老人爲余泣,當年一綫存前明。
白話:墓旁看守的耆老向我哭訴往事,回憶起當年明朝殘存的最後一線希望與基業。
天兵既克澎湖島,維時五烈皆捐生。
白話:當清朝大軍攻克澎湖島之時,當時寧靖王隨侍的五位烈婦皆選擇從容殉節、獻出生命。
至今坏土鄰無恙,誰爲守護勞山精。
白話:直到今天,這座墓塚依然完好無損地矗立於此,不知是哪位山靈精怪在默默勞心守護著它。
雲封馬鬣遼哀草,四圍怪石爭縱橫。
白話:雲霧籠罩著馬鬣形狀的墓塚,周圍長滿了令人感傷的野草,四周奇石錯落縱橫。
時聞鬼母悲痛苦,想見仙娥笑語聲。
白話:偶爾彷彿能聽到鬼母傷痛的啼哭,卻又彷彿能浮現當年五妃笑語嫣然的仙姿景象。
歲歲里民祭食品,椒漿頻奠陳香羹。
白話:年復一年,當地的鄉民都會準備豐盛的祭品,頻頻獻上椒漿香羹來祭奠她們。
蕭條涼涼已成壙,更研此語尤傷情。
白話:如今這裡已是一座蕭條淒涼的墓穴,反覆咀嚼這些往事與傳聞,更令人感到無比傷感。
有明歲晚多節義,樵夫漁父甘遺亭。
白話:明朝末年歲暮之際,展現出了許許多多的氣節與忠義,連平民百姓、樵夫漁父也都甘於做個堅貞不屈的遺民。
三、 史料文本意涵解析
日文正文特點: 日文內文從鄭成功的出生、母親田川氏留居平戶,以及父親鄭芝龍在東亞海域建構的貿易與武裝秩序切入。這種敘事角度呈現了17世紀東亞海域的跨國網絡,也是日治時期日人學者與臺灣文人共同關注鄭氏家族史的重要焦點。
《弔五妃墓》之於禁書背景: 清代巡臺御史六十七所作的這首《弔五妃墓》,字裡行間表達了對明室遺民氣節(如「當年一綫存前明」、「有明歲晚多節義」)的深切追思與推崇。在昭和17年(1942年)皇民化運動極盛期,臺灣總督府審查當局認為此類大量收錄漢詩、推崇漢族忠義氣節的內容,帶有「宣揚漢民族思想」的傾向,因而將這本由林荊南編著的《鄭成功 ——閩海の王者——》列為禁書。
- 任職時間:自 1744 年(乾隆九年)至 1747 年(乾隆十二年)在臺任職約三年,是歷任巡臺御史中任期最久的一位。
- 職責角色:巡臺御史主要擔任皇帝耳目,不管理地方行政,負責巡察各地並回報民間與政務狀況。
- 《臺海采風圖考》與《番社采風圖考》:任內走訪地方,記錄並考證臺灣風俗民情,尤其詳細記載平埔族生活樣貌。
- 繪製采風圖:命畫工繪製珍貴的《番社采風圖》與《臺海采風圖》,描繪原住民社會風俗(如社師、織布、糖廍)及臺灣在地動植物與物產,為重要的臺灣歷史初期圖像史料。
- 《使署閒情》:公餘蒐集編輯的詩文集,補遺了清初來臺宦遊及流寓文人的詩文創作
六十七(滿語:ᠯᡳᠣᡧᡳᠴᡳ,穆麟德轉寫:liošici),字居魯,也被稱為六居魯[1],滿洲鑲紅旗人[2],瓦爾喀部瓜爾佳氏,穆哈達七世孫[3]。六十七為清朝官員,曾任內閣中書、刑部主事、禮部員外郎、監察御史、戶科給事中[4]、滿籍巡視臺灣監察御史[2],後因稻穀採購弊案與失職等事被兩任福建巡撫上參本,更因此被革巡視臺灣監察御史之職[5][6]。六十七是歷任巡視臺灣監察御史中任期最久的一位[2],任期為1744年至1747年,達3年又11日。六十七在任內巡視臺灣各地時,將所見所聞詳加考證,並予以記錄,是為《臺海采風圖考》,其中對平埔族風俗有所記載[2]。
生平
乾隆九年三月二十五日(1744年5月7日),六十七以戶科給事中自書山手上接任滿籍巡視臺灣監察御史[7],此前六十七曾任內閣中書、刑部主事、禮部員外郎[4],且就任禮部員外郎時應不晚於雍正十三年(1735年)[3]。乾隆十年十一月初六日(1745年11月28日),乾隆帝下旨,讓六十七再留任巡視臺灣監察御史兩年[4]。在六十七巡視臺灣監察御史任內,臺灣社會安定平和,因此六十七在任內與漢籍巡視臺灣監察御史兼提督學政范咸共同重修編訂《臺灣府志》(即《重修臺灣府志》),並編著《使署閒情》、《游外詩草》、《臺陽雜詠》等文集[2]。
六十七在任內巡視臺灣各地時,將所見所聞詳加考證,並予以記錄,是為《臺海采風圖考》,隨後命畫工繪圖數冊,是為《臺海采風圖》。《臺海采風圖考》分物產及平埔族風俗兩部,其中後者共有48則條目,今人又作《番社采風圖考》,而其附圖則作《番社采風圖》。[2]
後來,福建巡撫周學健上奏朝廷有關六十七稻穀採購弊案之事,乾隆帝於乾隆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1747年1月21日)下旨申飭六十七[5]。再後來,翌任福建巡撫陳大受上奏朝廷有關歷任巡視臺灣監察御史收受養廉銀、強索各縣提供「輪值供應」賄金、要求各縣措辦強加夫車、濫准差拘、多留胥役、滋擾地方等失職之事,六十七因此於乾隆十二年四月初九日(1747年5月17日)以「積習相沿,因循滋弊」之罪被革職[6]。
家族
六十七有一子那穆齊禮,為乾隆二十二年(1757年)丁丑科二甲進士,官至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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