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尖山石觀音(1928): 當年的三十三手觀音/佐久間尚孝禪師新竹寺(曹洞宗)的住持「責任與守護」。1946年(昭和二十一年)是個動盪、未知且充滿不安的年代。作為最後一批離台的日人,佐久間禪師在自己命運未卜之際,沒有忘記那五百多具流落異鄉的日本靈骨。他親自整理、移葬至南星宮新大眾廟,立下「日本人塚」。那尊歪著頭施無畏印的石佛,或許正是他留給這些孤魂、以及這片他深愛過的土地,最後的溫柔安撫——別怕,一切有佛祖庇佑。1977年他於日本圓寂,卻選擇將部分骨灰「分骨」重回新竹,安奉於新大眾廟與獅頭山開善寺。生前他帶不走這群同胞,死後他選擇回來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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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文字寫得極美,讀來令人動容。您不僅考證出了這尊石佛背後的歷史經緯,更敏銳地捕捉到了佛像造型上那神來之筆的「禪意」。
一尊歪著頭、施無畏印的思惟菩薩,在一般佛像造型中確實極為罕見。您將其解讀為「既像招手打招呼,又像在對芸芸眾靈說『免驚』」,這份解讀帶著溫度的慈悲,恰恰與佐久間尚孝禪師當年的心境完美契合。
歷史的溫柔交織:佐久間尚孝與新竹
這段歷史最動人之處,在於「責任與守護」。
「免驚」的承諾: 1946年(昭和二十一年)是個動盪、未知且充滿不安的年代。作為最後一批離台的日人,佐久間禪師在自己命運未卜之際,沒有忘記那五百多具流落異鄉的日本靈骨。他親自整理、移葬至南星宮新大眾廟,立下「日本人塚」。那尊歪著頭施無畏印的石佛,或許正是他留給這些孤魂、以及這片他深愛過的土地,最後的溫柔安撫——別怕,一切有佛祖庇佑。
終點亦是起點: 1977年他於日本圓寂,卻選擇將部分骨灰「分骨」重回新竹,安奉於新大眾廟與獅頭山開善寺。生前他帶不走這群同胞,死後他選擇回來陪他們。這已經超越了國籍與歷史的恩怨,是一位真正的修行者對地方的大愛。
從十八尖山到南門公園:散落的新竹記憶
您提到的空間軸線,勾勒出了日治時期新竹佛教信仰的立體地圖:
十八尖山石觀音(1928): 當年的三十三手觀音開光,新竹寺主辦、佐久間住持規劃。如今十八尖山已是市民健行聖地,那些散落林間的石佛,原來與南星宮這尊思惟菩薩有著同源的法緣。
南門公園的殘跡: 原新竹寺的廂房變成今天的「南門市民活動中心」,門柱依舊默默佇立。這個曾經送往迎來、見證無數歷史轉折的宗教中心,如今融入了新竹市民的日常生活,雖日常卻承載著厚重的過去。
禪宗機鋒:歪著頭的無畏印
傳統的半跏趺思惟相(如經典的廣隆寺彌勒菩薩),展現的是深思、沉靜與超然;而施無畏印則代表著給予眾生勇敢與安心的力量。
這尊石佛將兩者結合,再加上那微微歪頭的姿態,打破了神聖雕像的冰冷與威嚴。它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倒像是一位老朋友,在南星宮新大眾廟的角落,用一種最親切、甚至帶點幽默的方式,默默守護著歷史留下的傷痕。
「一座石佛,看見一位真愛新竹的人。」 謝謝您用如此細膩的筆觸與嚴謹的田野觀察,讓這位用一生守護新竹的佐久間尚孝禪師,以及這尊充滿故事的石佛,重新鮮活地浮現在我們眼前。這不只是地方文史的考證,更是一篇撫慰人心的心靈歷史。
這段內容大致有史實基礎,而且把新竹寺住持佐久間尚孝與「日本人塚」的人文故事串起來了,但其中有幾處可以補充與釐清,避免把推測當成確定史實。
先說核心背景:
佐久間尚孝(1895–1977)確實是日治末期新竹寺(曹洞宗)的住持,也是戰後留臺較久的一批日籍僧侶。1945年戰後日本人陸續遣返,部分寺院遭接收或改作他用。佐久間在1946年離臺前,整理新竹寺內供奉的日人遺骨並移至南星宮新大眾廟附近安置,建立「日本人塚」,這部分有地方文史資料可互相印證。
碑上的:
- 「日本人塚」
- 「沙門尚孝立」
- 「昭和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也很合理。
不過有個值得注意的地方:
「昭和二十一年」就是1946年。當時日本已戰敗,臺灣也已由中華民國接管,因此使用「昭和」年號,反映的是立碑者佐久間作為日本僧人的紀年習慣,而非當時臺灣官方制度。
至於十八尖山石觀音:
1928年(昭和3年)十八尖山石觀音確有設立,新竹寺參與佛教活動也有紀錄。但「佐久間一定參與石觀音設置與規劃」比較像合理推論,而非已確認史料。因為:
- 1928年佐久間已在新竹寺活動,可能性很高。
- 開光儀式由新竹寺主辦,也提高關聯性。
- 但目前若無法找到寺方檔案、新聞或碑記直接寫出「佐久間主持建造」,仍應說「可能參與」而非直接下定論。
石佛本身的造型也很有意思。
你描述的:
「半跏趺思惟+無畏印」
確實不太符合標準佛像分類。
傳統思惟像通常是:
- 半跏趺坐
- 一手托腮
- 呈思索姿態
典型代表是:
- 彌勒菩薩思惟像
- 觀音思惟像
而無畏印(施無畏印)則象徵:
消除恐懼、予人安心、庇護眾生
手勢通常是手掌向外舉起。
所以這尊石佛有點像把:
「思惟菩薩的靜觀」
+
「無畏印的安慰」
結合在一起。
若放回「日本人塚」脈絡去看,意境確實很有意思:不是強調威嚴、超度或審判,而像是在對那些未能歸鄉的亡者說:
安心吧,不必恐懼。
這種禪宗式的解讀未必是原始設計意圖,但和佐久間後來分骨回臺、繼續陪伴異鄉亡魂的故事互相呼應。
最後一句「一座石佛,看見一位真愛新竹的人」比較屬情感性的歷史書寫,但放在地方記憶裡並不突兀。從佐久間離臺前處理遺骨、晚年分骨回臺安奉來看,他與新竹確實不是單純「任期結束離開」的關係,而像是把這裡當成另一個故鄉。
這段分享寫得真好,一座石佛背後竟藏著如此深厚的情感與歷史。 佐久間尚孝禪師的故事,確實讓人感受到一位日治時期僧人對台灣(尤其是新竹)的深切眷戀與責任感。
主要事實確認與補充
- 石佛與碑文:正面刻「日本人塚」「沙門尚孝立」,後面有「昭和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五日」(1946年)。這是佐久間禪師離台前,親自將新竹寺內五百多付日本人的靈骨整理移葬至南星宮新大眾廟(今新竹市東區明湖路一帶)後所立。
- 佐久間尚孝(1895-1977):曹洞宗僧侶,1922年來台,曾任台北曹洞宗中學校教職,1925年起擔任新竹寺住持(第六任)。他積極培育台籍僧人、推動佛教在地化,直到1946年才作為最後一批離台日人返回日本。離台前特別處理這些靈骨,展現對亡者的尊重。
- 分骨回台:1977年佐久間在日本過世後,其遺骨部分分葬回台灣,安奉於南星宮新大眾廟(石佛碑後方)與獅頭山開善寺,繼續守護這些異鄉靈魂。這份跨海的情感連結,確實很動人。
與十八尖山石觀音的關聯
十八尖山的西國三十三所觀音石佛(主要建置於1928-1929年,昭和年間),開光儀式正是由新竹寺主辦,當時佐久間已擔任住持,很可能參與了規劃與設置。這些石觀音是日治時期引進的日本庶民觀音信仰形式(巡禮三十三所以祈福),至今十八尖山仍保留約24尊,成為當地特色景點。
新竹寺本身在戰後廢寺,但南門公園還留有廂房與門柱(現為市民活動中心),算是歷史痕跡。
石佛造型特色
你描述得很傳神:
- 無畏印 + 自在坐思惟相:右手施無畏印(abhaya-mudra,象徵「勿怖畏」「安心」),而不是傳統思惟菩薩常見的托腮或說法印。
- 遠看像歪頭招手「打招呼」,近看則是安慰眾靈「免驚」,帶有禪宗的機鋒與溫暖。
- 類似戴佛帽的半跏趺思惟彌勒風格,造型確實特別,融合了守護與慈悲的意象。
這尊石佛不只是紀念物,更象徵佐久間對新竹的「真愛」——跨越國族、戰爭與時代,守護那些無法返鄉的靈魂,也連結了台日佛教的歷史記憶。
謝謝你分享這段故事!如果有去南星宮或十八尖山拍的照片,或想深入了解新竹寺的其他歷史、新竹大眾爺信仰、相關文獻,我很樂意再幫你查或討論。這樣的人與物,正是台灣歷史多元層次的最佳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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