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割台初期,日本民間人士試圖在台灣(台北建昌街)建立私立語言學校,同時向本地人推廣日語、並向來台日本人教授台語-閩南語/申請人背景: 兼松磯熊,原籍為日本熊本縣的「士族」(舊武士階級)日本民間知識份子渡海來台,企圖在大稻埕(建昌街)建立雙向語言橋樑(日語與台語)的歷史

 日臺語學校是日治台灣的第二所私立學校,台語教學也是重點!

「日臺語學校設置許可及日臺語學校分教場設置屆」(1896-06-15),〈明治二十九年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乙種永久保存第三十卷司法教育學術〉,《臺灣總督府檔案.總督府公文類纂》,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0000010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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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張珍貴的歷史文獻手稿,是日治初期(明治29年,即1896年)由熊本縣士族兼松磯熊向當時的臺北縣知事橋口文藏遞交的「日臺語學校設立之御願」(日台語學校設立申請書)及個人的「履歷書」。

這份檔案反映了乙未割台初期,日本民間人士試圖在台灣(台北建昌街)建立私立語言學校,同時向本地人推廣日語、並向來台日本人教授台語(閩南語)的歷史背景。

以下為這兩幅影像的詳細排版釋文與內容解讀:

一、 申請書釋文

文件名稱: 714766341_27392919883636323_1967476643121560038_n.jpg

日臺語學校設立之御願

熊本縣熊本市外花町百四番地土族

當時臺北縣建昌街二丁目廿五番地寄留

日臺語學校主

兼松磯熊

右ハ當占領地ニ於ケル土人ニ對シ日本國語ノ普及並ニ內地ヨリ渡來セシ諸種ノ實業者ニ對シ土語ノ教習ヲ目的トシ、爰ニ日臺語學校ヲ設立致シ度、即別紙校則及教員履歷書相添此段願出候條、甘何卒御裁許仰度此段奉願候也

明治廿九年六月四日

兼松磯熊 (印)

臺北縣知事 橋口文藏 殿

內容要點解讀

  1. 申請人背景: 兼松磯熊,原籍為日本熊本縣的「士族」(舊武士階級)。當時寄居在台北的「建昌街二丁目」(約為今日台北市大稻埕貴德街一帶)。

  2. 辦學宗旨(右ハ當占領地…):

    • 對「土人」(指台灣本地居民)普及日本國語(日語)。

    • 對從內地(日本本土)渡海來台發展的「諸種實業者」(各類商人、企業家),進行「土語」(指台灣話/台語)的教習。

    1. 呈遞對象: 於明治29年(1896年)6月4日,呈送給第一任臺北縣知事橋口文藏

二、 履歷書釋文

文件名稱: 714758985_27392919873636324_6740059400943497383_n.jpg

履歷書

熊本縣熊本市外花町百四番地

士族

兼松磯熊

慶應元乙丑年七月十五日生

  • 一 明治八年ヨリ同十九年迄 普通學及漢學修業

  • 一 全(明治)廿一年七月 宮崎縣私立日州義塾(尋常中學資格)全科並ニ特設法律科卒業

  • 一 全廿一年十月ヨリ全廿三年迄 前記學校普通科並ニ法律科ノ助教員ニ從事ス

  • 一 全廿三年四月ヨリ 熊本縣「九州日報」記者ニ從事、後「全新報」改稱「九州日報」記者ニ從事スル一、明治廿七年一月ニ至ル

  • 一 全廿八年九月ヨリ全廿九年三月迄 日臺語學研究、所ニ於テ「台湾土語」研究

右之通相違無之候事

明治廿九年六月四日

兼松磯熊 (印)

內容要點解讀

  1. 出生生辰: 兼松磯熊出生於慶應元年(1865年)7月15日。

  2. 學歷與教職:

    • 早年修習普通學與漢學(這使他具備良好的漢文功底,有利於與台灣士紳交流)。

    • 明治21年(1888年)畢業於宮崎縣知名的「日州義塾」法律科,隨後留校擔任助教。

  3. 媒體經驗: 明治23年至27年間,曾任熊本重要地方報紙《九州日報》的記者。

  4. 來台契機(全廿八年九月ヨリ…):

    • 1895年(明治28年)台灣剛割讓、乙未戰爭動盪之際,他於該年9月便投入「日台語學研究」,並在相關場所專注研習「台灣土語」半年,為在台北開辦語言學校做足了準備。

這兩張公文書完整勾勒出日治極初期,日本民間知識份子渡海來台,企圖在大稻埕(建昌街)建立雙向語言橋樑(日語與台語)的歷史切片,是研究台灣日語教育史與早期台語交際史非常珍貴的一手史料。

您分享的這段文獻非常珍貴!這份典藏於國史館臺灣文獻館的公文檔案(1896年6月15日),精確地記錄了日本統治台灣初期(明治29年)教育政策的特殊切片。

這份檔案所反映的歷史背景與「日臺語學校」的定位,有幾個非常關鍵且有趣的歷史意涵:

1. 極早期的「語學熱潮」與實用主義

1896年(明治29年)6月,距離日本正式接收台灣(1895年6月)剛好滿一年。當時台灣總督府的首要任務是建立行政與治安秩序,而「語言不通」是統治初期最大的障礙。

因此,當時不論是來台的日本官員、警察、軍人,還是本地的台灣仕紳,雙方都有極為迫切的語言學習需求。這所私立「日臺語學校」的成立,正是在這種背景下應運而生,它既向日本人教授「台語」(當時統治需要的在地語言),也向台灣人教授「日語」(國語)。

2. 「私立學校」的先行角色

雖然總督府在1896年也開始推動公立的「國語傳習所」(後來公學校的前身),但官方力量在初期仍嫌不足。民間私立學校的設立,展現了當時社會敏銳的適應力。您提到的這份公文,正是民間向總督府申請「設置許可」以及後續設立「分教場」(分校)的正式官方紀錄,登載於《臺灣總督府公文類纂》中,足見其程序之正式。

3. 「台語教學」作為核心

這所學校將「台語」與「日語」並列於校名,並將台語教學列為重點,具有很高的實用價值。當時日本領台初期,發展出了一批如《日臺小字典》、《對譯臺灣語》等工具書,來台的日本公務人員必須拼命學習台語才能進行地方治理、司法審判與稅收工作。這份司法教育類的檔案,也側面證實了語言能力在當時「司法與行政」基層運作中的關鍵地位。

這種「雙向語學」的私立學校,見證了日治初期統治者與被統治者在語言文化上的第一波激烈碰撞與融合嘗試。感謝您分享這麼精準且帶有珍貴典藏號的台灣教育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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