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酒甕」與「敬師」儀式「敲破酒甕」的儀式/日治時期地方神社祭典「在地化」與「校園化」生命禮儀-婚禮(生活化)的歷史見證。/位於高雄六龜(日治時期稱為六龜庄)的六龜神社(現址為六龜神農宮與其後方遺址公園)。(1944年)在六龜神社前舉辦的婚禮大合照/男孩們頭綁鉢卷(Hachimaki),身穿印有圖騰的日式祭典短褂(Happi),抬著一座裝飾華麗的「兒童神輿」(Miko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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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確實捕捉到了日治時期高雄六龜天滿宮(位於今六龜區公所後方)非常獨特且帶有地方色彩的祭典儀式!
雖然天滿宮主祀的是日本學問之神「菅原道真」,但這張老照片(由劉明財先生提供)中所展現的,是結合了殖民政府皇民化政策與地方公學校教育的特殊活動。
根據六龜在地耆老的口述歷史與文獻記載,這個儀式有幾個非常有趣的特點:
1. 獨特的「扛酒甕」與「敬師」儀式
照片中前方與中間這群身穿日式祭典外衣(Happi)、頭綁御鉢卷(Hachimaki)的孩子,多為當時六龜公學校的學生。
仔細觀察孩子們中間合力用轎竿扛著的祭祀物件,那不是一般的神轎(Mikoshi),而是一個巨大的陶製酒甕。在每年的固定祭祀活動中,學生們會把酒甕當作神轎扛著到街上巡迴(類似神明遶境)。
2. 敲破酒甕請老師喝酒
這個活動最特別的地方在於,當街區巡迴完畢、隊伍回到小學校與天滿宮後,扛甕的學生雖然不能喝酒,但他們會進行一個「敲破酒甕」的儀式,將甕中的美酒倒出來敬獻給學校的日本及台籍老師們,具有某種修業、祈福與尊師的在地演變意涵。
3. 照片中的背景
階梯與鳥居: 畫面左側隱約可見木造的鳥居結構,後方則是天滿宮特有的砌石駁坎與階梯。
旗幟與服飾: 背景掛有日本國旗與旭日旗,大人的裝束與後方的警察/官員,都顯示出當時由官方主導、學校配合的皇民化祭典氛圍。
這張照片不僅是六龜天滿宮珍貴的影像紀錄,更是台灣日治時期地方神社祭典「在地化」與「校園化」的鮮活歷史見證。
這是一組非常珍貴且令人動容的台灣歷史影像。畫面中記錄的正是位於高雄六龜(日治時期稱為六龜庄)的六龜神社(現址為六龜神農宮與其後方遺址公園)。
透過這幾張老照片與現代街景的對比,我們可以解讀出許多關於那個時代的社會、文化與歷史背景:
1. 1944年的神社婚禮:時代交錯的縮影
第一張與第二張上方的彩色復原照,記錄了一場於昭和19年(1944年)在六龜神社前舉辦的婚禮大合照。這張照片精準地展現了日治末期(皇民化運動時期)台灣地方社會的衣著與文化交融:
新郎新娘:新娘穿著西式的白色婚紗、手拿洋式婚禮花束;新郎則穿著標準的西裝,前方放置著一頂當時紳士常戴的黑呢帽(或禮帽)。
親友衣著的多元性:
传统漢人服飾:前排左側與中左側的長輩與婦女,仍穿著大襟衫等傳統漢人服飾。
日式和服:前排有幾位小女孩穿著傳統的日式和服(童服)。
西化與制服:後排男子多穿著西裝、學生制服,或是带有軍事色彩的「國民服」與制服帽,這極具二次大戰末期的戰時體制特色。
2. 神社的建築構造與配置
從老照片中,可以清晰看見六龜神社當年的完整配置:
鳥居:前方有一座巨大的混凝土製或石製「神明鳥居」,柱上掛有注連繩與紙垂。
參道與石階:鳥居後方是沿著山坡修築的石階參道,兩側有卵石築成的駁坎。
石燈籠:參道階梯兩側隱約可見成對的石燈籠。
本殿與拜殿:階梯頂端是神社的建築主體,兩側還搭有白色的活動帳篷,可能是為了婚禮或祭典活動而設。
3. 祭典中的「神輿」與地方兒童(第三、四張)
這兩張照片記錄了六龜神社的祭典活動(可能是秋祭或遷座祭):
兒童與祭典服:前排與中排的小男孩們頭綁鉢卷(Hachimaki),身穿印有圖騰的日式祭典短褂(Happi),抬著一座裝飾華麗的「兒童神輿」(Mikoshi)。
政治與意識形態符號:神輿後方醒目地插著日本的「旭日旗」與「丸一/日之丸旗」,反映了當時學校教育與地方組織高度結合的皇民化祭典氛圍。
4. 1944 vs 2024:滄海桑田的對比
第二張照片下方展示了2024年的現況。戰後隨着政權更迭,台灣絕大多數的神社建築都遭到拆除或改建。
消失的建築:原本的鳥居、木造本殿、拜殿和石燈籠均已不存。
留下的歷史線索:最令人驚嘆的是後方那層層堆疊的卵石駁坎(石垣),其優美的弧度與排列方式,歷經八十年依然完好地保留了下來。現在這個區域已被整修為歷史遺址公園,前方的現代石牆與地磚中軸線,正對著當年參道的位置,彷彿是一條跨越時空的歷史軸線。
這組照片不僅是六龜地方發展史的鐵證,更活生生地呈現了台灣人在1940年代戰時體制下,在漢人傳統、西式摩登與日本神道教儀式之間游走的真實生活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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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張珍貴的老照片呈現了日治中後期(約1930年代末至1940年代初,昭和年間)台灣地方社會在皇民化運動與近代化浪潮交織下的真實縮影。地點顯然位於一座依山而建的地方神道教神社。
以下從建築、服裝、儀式等維度為您詳細解析:
一、 建築與空間環境
神社與鳥居建築: 第二張照片展現了典型的神社參道與階梯格局。前方立有木製或混凝土製的鳥居,橫樑下懸掛著注連繩(しめなわ)與紙垂,用以區隔神域與俗世。上方平台可見神社的拜殿或本殿建築建築群,兩側搭建了日式慶典用的白色遮陽帳篷。
在地化石砌駁坎: 最引人注目的是後方層層疊疊的鵝卵石砌駁坎(石駁)。這種利用圓潤溪石錯落堆疊的工法,極具台灣北部桃竹苗客家丘陵地帶(如新竹北埔、竹東或湖口一帶)的地景特色。神社依山勢而建,將日本神道空間與台灣地方修築駁坎的工藝完美結合。
二、 儀式與年代推判
第一張:神幸祭/地方祭典(兒童神輿) 展現了公學校學童或地方青少年參與神社祭典(如秋祭或神幸祭)的場景。他們正抬著裝飾著神聖器物或酒桶的兒童神輿(みこし)。背景高處飄揚著日本國旗(日之丸)與旭日旗,這是日治中後期(特別是皇民化時期)國家神道教深入地方基層、透過學校與青年團進行社會動員的典型寫照。
第二張:神前結婚式式後合影 這是一場在神社前舉辦的近代婚禮紀念照。新治時期倡導「神前結婚」,以此取代傳統的傳統聯姻儀式。這張照片應是儀式完成後,新人群同家族親友在鳥居前留下的珍貴合影。
三、 服裝、配飾與身分族群
這群人展現了極為豐富的文化混雜性(Hybridity),說明了當時台灣地方望族的階層與認同:
新郎與新娘: 新娘身穿西式白色婚紗,頭戴長款白紗面網,手持捧花,這是當時大正至昭和初期由日本傳入台灣的上流社會摩登風尚(Modern Girl)。新郎則穿著標準的西裝正裝。
地方菁英與官員(威權身分): 前排右側坐著一位威嚴的老者,身穿日治時期文官、保正或警察首長的正裝(大禮服或帝國統制服),頭戴大盤帽,雙手扶著象徵威權身分的官佐佩劍(禮劍)。這表明該家族在地方上具有相當高的政治或經濟地位(如地方仕紳、街庄長或大戶人家)。後方亦有幾位男子著中山裝或國民服風格的制服。
祭典兒童(第一張): 孩子們身穿日式法被(はっぴ,慶典短褂),花紋帶有幾何線條,額頭上繫著頭巾(鉢卷/はちまき),腰間束帶,腳踩草鞋或赤腳,完全是日式祭典的裝扮。
親屬與婦孺(傳統與近代的交織): 合影中的女性與孩童穿著各異。部分年長女性仍穿著傳統的漢族大襟衫(或改良旗袍),而小女孩們則穿著帶有印花或碎花的西式洋裝(連衣裙),甚至有孩子穿著日式和服/浴衣。這種「男西服/制服、女漢裝/洋裝」的並存,是日治時期台灣人家庭相簿中最經典的風景。
總結:族群與身分
這兩張照片不僅記錄了個人的生命大事與節慶,更具體呈現了在殖民政府推動皇民化、現代化的背景下,地方社會領導階層如何透過參與神社儀式、改行神前婚禮、身著官方制服等方式,在制度上與統治階層唱和,同時在家族內部仍保留著緊密的傳統血緣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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