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正在消失的十種店,的核心並不是認為過去的商品一定比現在更好，而是認為過去的店家提供了一種「不需要理由，也可以走進去」的公共空間。人們可以在冰果室坐兩個小時只點一碗冰，可以在租書店翻閱很久後不一定租書，也可以走進柑仔店只為了和老闆聊天。這些空間不會精算停留時間，也不會用最低消費要求顧客離開。 因此，影片所懷念的不是木瓜牛奶、漫畫、底片或手錶本身，而是商品背後的等待、熟人、手藝、信任與社區記憶。片尾建議觀眾去拜訪仍然營業的老店，買一點東西並詢問店家經營多久、第二代是否願意接班，藉此把即將消失的地方記錄下來。

 

十大店家與影片重點

排名	店家	影片所述的主要消失原因	影片保留下來的核心意象
10	唱片行	串流音樂取代實體唱片；但黑膠與獨立唱片行帶來小幅復興	試聽機、卡帶、親手製作精選帶
9	傳統書局與文具店	網路比價、網路書店、少子化與學校班級數減少	開學前採買文具、社區裡什麼都賣的店
8	冰果室	泡沫紅茶與手搖飲興起，消費從長時間停留變成快速外帶	約會、相親、同學會，以及可以坐很久的椅子
7	租書店	智慧型手機、數位閱讀與娛樂方式改變	言情小說、武俠小說、漫畫，以及騎樓下閱讀的人
6	錄影帶與 DVD 出租店	串流影音服務取代實體租片，連鎖與本土出租店相繼退場	家人一起挑片、討論並決定週末要看的電影
5	鐘錶行	手機取代手錶的計時功能；鐘錶製造外移；智慧手錶改變市場	修表、換電池、換錶帶，以及需要長年訓練的手藝
4	傳統照相館與沖印店	數位相機與手機攝影取代底片、沖洗與等待	滿月照、畢業照、結婚照，以及等待三天取照片的儀式
3	委託行	國人開放出國、加入 WTO、關稅下降，以及代購與網拍接手原有功能	進口商品、稀有感、門路與「走在潮流前面」的身份象徵
2	中藥行	法規修訂後的資格與考照制度未及時建立，導致傳承中斷	木製藥櫃、老師傅抓藥秤藥，以及依生活描述提供建議的熟人關係
1	柑仔店	便利商店以營業時間、冷氣、繳費、取貨等規模化服務取代社區雜貨店	賒帳簿、鄰里消息、放學集合，以及「阿婆的店」這種無招牌記憶

三、影片提出的三種「消失原因」

影片最後將十種店的衰退歸納成三類。第一類是便利性取代關係。以柑仔店為例，便利商店提供全天候營業、冷氣、繳費與包裹服務，顧客不需要與店家建立熟悉關係；交易變得更快、更方便，但鄰里互動也隨之減少。

第二類是規模取代手藝。修表、沖印、配藥等工作需要多年訓練，但當手機、數位攝影、串流平台等技術把原本的服務變得接近免費，個別職人的手藝就很難以原有的價格與需求維持。

第三類是制度中斷傳承。影片把中藥行視為最明顯的例子，指出部分店家並非單純輸給市場，而是因為新進從業者缺乏清楚、可實際取得的培訓與考照路徑，使第二代即使想接班，也難以合法延續家業。

四、影片真正懷念的是什麼

影片的核心並不是認為過去的商品一定比現在更好，而是認為過去的店家提供了一種「不需要理由，也可以走進去」的公共空間。人們可以在冰果室坐兩個小時只點一碗冰，可以在租書店翻閱很久後不一定租書，也可以走進柑仔店只為了和老闆聊天。這些空間不會精算停留時間，也不會用最低消費要求顧客離開。

因此，影片所懷念的不是木瓜牛奶、漫畫、底片或手錶本身，而是商品背後的等待、熟人、手藝、信任與社區記憶。片尾建議觀眾去拜訪仍然營業的老店，買一點東西並詢問店家經營多久、第二代是否願意接班，藉此把即將消失的地方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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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 寫給五十歲以上的人

[00:02] 臺灣正在消失的十種店

[00:04] 諸書店 紫牌第七

[00:06] 第一名連招牌都找不到了

[00:08] 如果你今年已經超過五十歲

[00:10] 那麼你其實是臺灣歷史上

[00:12] 非常特別的一代人

[00:14] 因為你親眼看過兩個完全不一樣的臺灣

[00:17] 一個是走出家門五十公尺

[00:19] 就能買到你要的東西

[00:21] 而且老闆知道你信什麼

[00:23] 知道你媽媽今天叫你來買什麼的臺灣

[00:26] 另一個是走出家門五十公尺

[00:29] 一樣能買到你要的東西

[00:31] 可是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一個人

[00:33] 知道你是誰的臺灣

[00:35] 這兩個臺灣中間只隔了三十年

[00:38] 我們今天要盤點的

[00:40] 就是在這三十年裡

[00:41] 從臺灣街頭安靜蒸發掉的十種店

[00:45] 他們沒有轟轟烈烈的倒閉

[00:47] 沒有上過任何一則頭條新聞

[00:49] 只是某一天你經過的時候

[00:51] 發現鐵門拉下來了

[00:53] 過兩個月變成手搖影

[00:55] 再過兩年變成超商

[00:57] 你甚至想不太起來

[00:58] 他原本是賣什麼的

[01:00] 先講結論

[01:01] 在這份名單裡

[01:02] 諸書店指牌第七

[01:04] 他的數字已經夠慘了

[01:06] 從四千多家一路調到剩下三百多家

[01:09] 但至少他還有數字可以查

[01:11] 而排在第一名的那一種店

[01:14]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

[01:15] 你連他的招牌都找不到了

[01:18] 不是招牌被拆掉

[01:19] 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招牌

[01:21] 他甚至不存在於

[01:23] 任何一張政府的統計表格上

[01:25] 等一下講到的時候

[01:27] 你可能會突然安靜下來

[01:29] 好 我們從第十名開始倒數

[01:32] 第十名唱片行

[01:34] 1987年

[01:35] 玫瑰唱片在臺北公管開幕

[01:38] 隔年

[01:39] 大眾唱片在臺南東地市百貨成立

[01:42] 這兩家店用不到十年的時間

[01:45] 把臺灣的唱片零售市場

[01:46] 整個吃下來

[01:48] 北部一把

[01:49] 南部一把

[01:50] 他們最有名的招式叫做紅配綠

[01:53] 你買一張貼紅標的專輯

[01:55] 就可以用很低的價格

[01:57] 加購一張貼綠標的專輯

[02:00] 這招看起來是回饋消費者

[02:02] 實際上是唱片行把庫存壓力

[02:04] 反推回唱片公司

[02:06] 到了1990年代結束的時候

[02:08] 臺灣幾乎所有的唱片行

[02:10] 都被整合進這兩大體系

[02:12] 那個年代的唱片行是什麼樣子

[02:14] 高雄火車站前的商圈裡

[02:17] 玫瑰

[02:18] 大眾

[02:18] 五大

[02:19] ABCD

[02:20] 光南

[02:21] 全部擠在同一條街上

[02:23] 新專輯發行的日子

[02:25] 門口會排隊

[02:26] 歌手辦牽唱會

[02:28] 人潮會塞到馬路上

[02:30] 店裡永遠有一臺視聽機

[02:32] 耳機被摸到發亮

[02:34] 你可以站在那裡聽完一整張專輯

[02:37] 再決定要不要買

[02:38] 而且不要忘了

[02:39] 在CD之前還有卡帶

[02:41] 那個年代的唱片行門口

[02:43] 常常擺著一排空白帶

[02:45] 你買回去

[02:46] 用雙卡收音機

[02:47] 把電臺放的歌一手一手錄下來

[02:50] 做成自己的精選機

[02:51] 還要用原子筆在標籤上

[02:53] 把歌名一手一手寫好

[02:55] 錄的時候不能講話

[02:57] 家裡的人講一句話

[02:59] 就毀了一整首歌

[03:00] 那是一種現在的孩子

[03:02] 完全無法理解的專注

[03:04] 然後串流來了

[03:05] 2016年9月30日

[03:07] 全臺灣最後一家玫瑰唱片

[03:10] 臺中新時代門市

[03:12] 結束營業

[03:13] 2020年

[03:14] 高雄贊錢商圈

[03:16] 最後一家五大唱片習登

[03:18] 那個曾經五家唱片行

[03:20] 擠在一起的商圈

[03:22] 從此一家實體唱片行都不勝

[03:25] 國際品牌陶兒音樂城

[03:27] 也早就退出了臺灣市場

[03:29] 那為什麼唱片行只排第十

[03:31] 因為它是這十種店裡面

[03:33] 唯一出現過反轉的

[03:35] 黑家復興讓一小群人

[03:36] 重新走進唱片行

[03:38] 佳佳

[03:39] 宇宙城這些老字號還在

[03:41] 獨立唱片行也還在開新店

[03:43] 只是我們都很清楚

[03:45] 那已經不是同一種生意了

[03:46] 以前你去唱片行

[03:48] 是因為你需要買音樂

[03:49] 現在你去唱片行

[03:51] 是因為你想懷念買音樂這件事

[03:53] 第九名

[03:54] 傳統書局和文劇店

[03:57] 臺北重慶南路

[03:58] 曾經是全臺灣最有名的書店街

[04:01] 全盛時期

[04:02] 這一代聚集了將近一百家書店

[04:05] 到了現在

[04:06] 剩下不到10家

[04:08] 2019年9月

[04:10] 在重慶南路

[04:11] 佔了45年的建宏書局

[04:13] 西登

[04:14] 老闆講過一句話

[04:15] 讓很多人寄到今天

[04:17] 他說現在的客人會走進來

[04:20] 看到書背後的標價

[04:22] 然後掏出手機

[04:23] 搜尋網路比價

[04:25] 看完網路

[04:26] 價格就把書塞回櫃子上

[04:29] 他看了心都痛

[04:30] 連鎖店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04:33] 金石堂在2001年鼎盛時期

[04:35] 全臺門室多達一百家

[04:37] 到了2025年底

[04:39] 不分植營和家門

[04:40] 實體門室只剩26間

[04:43] 成品從2018年開始

[04:45] 關掉13家門室

[04:46] 光是2020年就關了時間

[04:49] 其中包括那家陪伴無數人

[04:51] 度過失眠夜晚的敦南店

[04:53] 鄭大書城全盛時期

[04:55] 有將近10家分店

[04:57] 現在只剩臺南韓花蓮

[04:59] 諾貝爾圖書城

[05:00] 則搜收到只剩臺中4家

[05:03] 但真正讓50歲以上的人心痛的

[05:06] 不是連鎖書店

[05:07] 而是巷口那家

[05:08] 什麼都賣的傳統書局

[05:11] 他同時是文劇店

[05:12] 參考書店

[05:13] 雜誌灘和赫年卡專賣店

[05:16] 每年開學前一週

[05:18] 那裡是全社群

[05:19] 最擠的地方

[05:20] 家長帶著小孩去買書套

[05:22] 包書皮

[05:23] 原規

[05:24] 三腳板

[05:25] 墊板和自動籤筆

[05:27] 過年前他賣春蓮

[05:28] 母親節他賣康乃馨

[05:30] 什麼都有

[05:31] 什麼都賣

[05:32] 什麼都不奇怪

[05:33] 殺死他的不是網路書店

[05:36] 是少指化

[05:37] 當一個社群的小學

[05:39] 從12個班縮編成4個班

[05:41] 這家店的生意

[05:42] 就自動蒸發掉2.3

[05:44] 而這是一個沒有辦法

[05:46] 用努力去對抗的數字

[05:48] 第八名

[05:49] 冰果式

[05:50] 冰果式這三個字

[05:52] 年輕人已經念不太順了

[05:54] 他的前身是日治時期的日式吃茶店

[05:58] 戰後日即客人走了

[06:00] 這些店紛紛轉型

[06:02] 只賣冰品和水果

[06:04] 就變成了冰果式

[06:06] 從1940年代到1980年代末

[06:09] 它是臺灣最具代表性的社交場所

[06:12] 沒有之一

[06:13] 為什麼

[06:14] 因為那個年代

[06:15] 臺灣沒有咖啡廳

[06:17] 沒有素食店

[06:18] 沒有便利商店的座位區

[06:20] 一對年輕男女如果想要單獨相處

[06:23] 又不能被說閒話

[06:25] 唯一體面的選擇就是冰果式

[06:27] 相親在冰果式

[06:29] 第一次約會在冰果式

[06:31] 同學會在冰果式

[06:33] 冰果式通常開在戲院旁邊

[06:35] 看完電影去吃一碗四果冰

[06:38] 這就是一整個世代的浪漫

[06:40] 選單也很固定

[06:42] 木瓜牛奶

[06:43] 四果冰

[06:44] 蜜豆冰

[06:45] 紅豆牛奶冰

[06:46] 還有那盤要沾薑汁醬油的番茄切盤

[06:50] 臺南新化的供益冰果式

[06:52] 已經有80年曆史

[06:54] 傳承三代

[06:55] 麻豆的龍泉冰店

[06:57] 更是百年老店

[06:58] 那是什麼取代了它

[07:00] 1980年代

[07:01] 臺中出現了泡沫紅茶店

[07:03] 有人把調酒用的雪克杯

[07:05] 拿來搖紅茶

[07:06] 做出泡沫紅茶

[07:08] 接著

[07:08] 珍珠掉進奶茶裡

[07:10] 臺灣的手搖影王朝就此展開

[07:13] 到了現在

[07:14] 全臺灣的手搖影店

[07:15] 多到數不清

[07:17] 但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07:19] 冰果式和手搖影

[07:21] 最大的差別不是賣的東西

[07:23] 是有沒有椅子

[07:24] 冰果式是一個你可以坐下來

[07:27] 坐兩個小時

[07:28] 什麼都不買

[07:29] 也不會被趕的地方

[07:30] 手搖影是一個視窗

[07:32] 你點餐

[07:33] 你付錢

[07:34] 你走人

[07:35]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07:38] 我們失去的不是冰

[07:40] 是那張可以讓你做很久的椅子

[07:42] 還有一件事很少人提

[07:44] 冰果式在介野年代

[07:46] 其實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公共空間

[07:50] 那個年代沒有網路

[07:51] 沒有社群

[07:52] 一個小鎮上的年輕人

[07:54] 要交換資訊

[07:55] 要認識新朋友

[07:56] 要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

[07:58] 靠的就是在冰果式裡聽別人講話

[08:01] 它不只是賣冰

[08:03] 它是一個小鎮的資訊節點

[08:05] 第七名

[08:06] 諸書店

[08:07] 終於講到諸書店了

[08:09] 它的數字

[08:10] 是這十種店裡面最觸目驚心的

[08:13] 諸書店在臺灣的血脈

[08:14] 可以追到日治時期的代本屋

[08:17] 1970年代末

[08:19] 靠著言情小說

[08:20] 武俠小說和漫畫

[08:22] 它長成臺灣獨有的樣子

[08:24] 到了2000年前後

[08:26] 這個行業占上了它的頂點

[08:28] 全臺灣的諸書店加速估計超過四千家

[08:31] 有的研究甚至認為超過五千家

[08:34] 整個行業的年產值上看七十億元

[08:37] 2005年

[08:38] 諸書店還名列臺灣十大熱門家門行業

[08:42] 那時候開一家諸書店

[08:44] 扣掉買書成本

[08:45] 電源薪水 房租水電

[08:48] 一個月淨賺好幾萬是基本盤

[08:50] 好一點的據說可以到二十萬

[08:53] 然後智慧型手機來了

[08:55] 2012年前後

[08:56] 手機和平板技術成熟

[08:59] 諸書店開始進入死衚衕

[09:01] 到2013年

[09:02] 全臺估計只剩一千家上下

[09:05] 2019年6月

[09:06] 財政部的統計數字是490家

[09:09] 到了2023年7月

[09:11] 只剩312家

[09:13] 全部加起來

[09:14] 一個月的銷售總額是1970萬5千元

[09:18] 換算下來

[09:19] 平均每家店一個月的營業額

[09:21] 大約6萬3千元

[09:23] 這是什麼概念

[09:24] 扣掉房租和一個電源的薪水

[09:27] 老闆基本上是在做白工

[09:30]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

[09:31] 甚至為他辦過一個特展

[09:33] 叫做臺灣諸書店變遷特展

[09:35] 一個行業要辦特展

[09:37] 通常代表他已經進了博物館

[09:39] 曾經北板橋有一家諸書城

[09:42] 曾經在網路上被拍到

[09:44] 騎樓下的座位區

[09:45] 坐滿了認真看素的阿伯

[09:47] 每個人手上一本書或一本漫畫

[09:50] 有網友留言說

[09:52] 他小時候經過諸書店的時候發誓

[09:54] 長大要賺錢

[09:55] 把所有漫畫看爛

[09:57] 現在長大了卻沒時間

[09:59] 也很難找到店家

[10:00] 這些阿伯就是他眼中的人生勝利主

[10:03] 還在稱的店家怎麼想

[10:05] 臺北師大有一家

[10:06] 老字號諸書店的店長說過

[10:08] 他妹妹和媽媽都問過他

[10:11] 什麼情況下

[10:12] 他會放棄這家店

[10:13] 但他從來沒有回答

[10:15] 因為他自己也沒想過第二條路

[10:17] 他說他想撐到

[10:18] 全臺灣的漫畫店都關門為止

[10:21] 他要成為最後一家

[10:23] 第六名

[10:23] 錄影帶和DVD出租店

[10:26] 這一種店

[10:27] 是十種裡面唯一達到完全歸零的

[10:30] 1997年3月

[10:32] 全球最大的影音出租連鎖品牌

[10:35] 百世達禁軍臺灣

[10:36] 第一站選在天幕

[10:38] 他端出來的條件在當時是核彈級的

[10:41] 免入匯費

[10:42] 免壓金

[10:43] 免壓證件就可以誅騙

[10:46] 當時全臺灣大約有1700家錄影帶出租店

[10:50] 多半是小本經營

[10:51] 很多還在賣倒板

[10:53] 百世達一進來

[10:54] 這些小店以每年80到100家的速度關門

[10:58] 到了2008年

[10:59] 百世達在臺灣有134家門市

[11:02] 會員數高達330萬人

[11:05] 330萬人

[11:06] 這是當時每7個臺灣人

[11:08] 就有一個是他的會員

[11:10] 他是怎麼死的

[11:11] 2000年9月

[11:13] 一家當時營收只有百世達

[11:15] 1千分之一的小公司打電話給百世達

[11:18] 希望隔天早上見個面談一談

[11:21] 那家公司叫做Netflix

[11:23] 後面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11:25] 2010年

[11:26] 百世達在美國申請破產

[11:28] 臺灣的百世達在2007年

[11:30] 賣給中興保全

[11:32] 2013年改名

[11:33] 2017年8月結束所有職營門市

[11:36] 本土最強的對手亞裔影音

[11:39] 撐得更久一點

[11:40] 臺北通話店在2020年吸燈

[11:43] 臺中美春店在2021年5月16日結束營業

[11:47] 那家店開了34年

[11:49] 從那一天起

[11:50] 臺灣街頭再也沒有一家連鎖影音出租店

[11:53] 你還記得那些細節嗎

[11:55] 租回家之前要先看有沒有到代

[11:58] 與其一天要罰多少錢

[12:00] 限制級區域前面掛的那道布蓮

[12:03] 還有一家人星期五晚上

[12:05] 一起在價值前面挑騙

[12:07] 吵半個小時才決定的那種快樂

[12:09] 現在我們有幾千部片可以選

[12:12] 卻常常花了40分鐘什麼都沒看

[12:15] 第五名

[12:16] 鐘錶行

[12:17] 30年前臺北萬華大理街周邊

[12:20] 整片都是錶行

[12:21] 從一顆要上萬元的歐美名牌

[12:23] 到一顆20元的電子錶

[12:25] 什麼價位都有

[12:27] 而且每一家生意都不錯

[12:29] 卡通表

[12:30] 造型表

[12:31] 懷錶

[12:32] 項�表

[12:33] 戒指表

[12:34] 一波接一波

[12:35] 把市場炒得火熱

[12:37] 錶行的生意其實有兩層

[12:39] 第一層是賣表

[12:41] 第二層才是真正的互成合

[12:43] 那就是修表

[12:44] 換電池

[12:46] 換錶帶

[12:47] 洗油

[12:47] 調快慢

[12:48] 那個年代

[12:49] 一支表壞了

[12:50] 你的第一個反應是拿去修

[12:52] 不是丟掉

[12:53] 修表師傅是一種很特別的職人

[12:56] 手要巧

[12:57] 心要細

[12:58] 眼要力

[12:59] 記性要好

[13:00] 還要有決定的耐心

[13:02] 集中精神修一支表

[13:04] 常常要耗上一整天

[13:06] 和外界隔絕十幾個小時

[13:08] 是家常便飯

[13:10] 工作的時候不能餓

[13:11] 一餓血糖降低

[13:13] 手就會抖

[13:14] 那些要用放大鏡

[13:15] 才看得到的零件就夾不穩

[13:18] 那什麼殺死了他

[13:19] 兩件事

[13:20] 第一件是臺灣工資上漲

[13:22] 中表製造整個外移

[13:24] 本土中表液的盛況一去不復返

[13:27] 第二件更致命

[13:28] 手機出現了

[13:30] 當每個人口袋裡

[13:31] 都有一個精準到秒的時鐘

[13:33] 手錶就從必需品變成了裝飾品

[13:36] 而裝飾品壞了

[13:37] 人們的選擇通常是換一個新的

[13:40] 後來智慧手錶又補了一刀

[13:42] 那種東西壞了

[13:44] 不會有人送去巷口的錶行

[13:46] 想想看

[13:47] 你的畢業禮物

[13:48] 你當兵錢買的那支表

[13:50] 你爸爸留下來的那支表

[13:52] 當年都是在巷口那家玻璃櫃亮亮的小店買的

[13:56] 現在那家店

[13:57] 多半已經變成手機型了

[14:00] 第四名

[14:01] 傳統照相館和沖印店

[14:03] 這是一個非常殘忍的故事

[14:05] 因為殺死照相館的那個東西

[14:08] 是照相館的主師爺自己發明的

[14:10] 1975年

[14:12] 柯達公司一位叫做史蒂芬莎森的工程師

[14:15] 做出了世界上第一臺數位相機

[14:18] 柯達把它收進抽屜裡

[14:20] 因為公司的獲利來源是

[14:21] 底片

[14:22] 結果2005年

[14:24] 柯達單年虧損超過1億4000萬美元

[14:27] 信用品等被一舉降到垃圾等級

[14:30] 2010年12月

[14:31] 在標準普爾500指數

[14:33] 待了74年的柯達被除名

[14:36] 2012年

[14:37] 柯達申請破產保護

[14:39] 而在那之前

[14:40] 2009年柯達歷史最久的

[14:42] 柯達克羅姆換燈片正式停產

[14:44] 2010年12月30日

[14:47] 全世界最後一家能沖印它的店

[14:49] 也停止了服務

[14:50] 臺灣的街景跟著一起改變

[14:53] 柯達快速彩色沖印那塊

[14:55] 黃底紅字的招牌

[14:56] 曾經幾乎每個街區都有一塊

[14:59] 照相館更是人生的重要場所

[15:02] 滿月照

[15:03] 周睡照

[15:04] 全家服

[15:05] 畢業照

[15:06] 證件照

[15:07] 結婚照

[15:08] 一個人一輩子的關鍵時刻

[15:11] 幾乎都是在照相館那盞燈下完成的

[15:14] 而底片時代最珍貴的東西

[15:16] 其實是等待

[15:18] 一卷底片36張

[15:20] 你必須非常慎重的按下每一次快門

[15:23] 因為你只有36次機會

[15:25] 拍完之後送去沖洗

[15:27] 要等三天

[15:28] 三天後你去拿

[15:30] 那個牛皮紙袋裡有36張照片

[15:33] 其中有幾張手鎮

[15:35] 有幾張閉眼睛

[15:36] 有幾張根本不知道在拍什麼

[15:39] 可是你會全部收下來

[15:41] 因為你已經付錢了

[15:43] 那些失敗的照片

[15:44] 後來反而成了最好笑

[15:47] 最有味道的那幾張

[15:48] 現在呢

[15:49] 我們一趟旅行拍800張

[15:52] 回家一張都沒看

[15:53] 底片攝影確實復活了一小塊

[15:56] 全臺灣還有一些店在做衝掃

[15:58] 彩色副片沖洗加掃描

[16:00] 一卷大概80到200元

[16:02] 取建要等5到7天

[16:04] 但那已經是一種小眾的儀式

[16:06] 不是全民的日常

[16:07] 至於證件照

[16:09] 手機APP拍一拍就能輸出

[16:11] 第三名 委託行

[16:13] 如果你今年不到40歲

[16:15] 委託行這三個字

[16:16] 對你來說可能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名詞

[16:19] 但如果你今年超過50歲

[16:22] 你會知道那代表什麼

[16:23] 1950年代

[16:25] 基隆港有兩艘英國雜貨船

[16:27] 經營香港到臺灣

[16:29] 每週一般的固定航線

[16:31] 當時進口商品稅金非常高

[16:33] 很多東西根本不準進口

[16:35] 但是通關的船員

[16:37] 每個人享有2萬元的免稅額

[16:39] 於是船員把貨帶進來

[16:41] 交給岸上的店家寄賣

[16:43] 這個行為叫做委託

[16:45] 這種店就叫做委託行

[16:47] 它有多輝煌

[16:49] 在基隆的中二路

[16:50] 艾一路 肖二路一帶

[16:52] 最鼎盛的時候

[16:54] 聚集了兩三百家委託行

[16:56] 全臺灣的買家都湧進基隆

[16:59] 人幾人到錢兇貼後備

[17:01] 有老闆娘回憶說

[17:03] 以前連百貨公司都來基隆進貨

[17:06] 除了汽車和棺材

[17:07] 我們什麼都賣

[17:08] 另外老闆說

[17:10] 以前一天賺的

[17:11] 比現在一個月賣的還多

[17:13] 過年的時候整間店賣光光

[17:16] 錢要用布袋裝

[17:17] 那時候一件從委託行買來的洋裝

[17:21] 不只是一件衣服

[17:22] 它是一種身份

[17:23] 它代表你有門路

[17:25] 你走在潮流前面

[17:27] 你看過外面的世界

[17:28] 它是怎麼被三刀砍死的

[17:31] 第一刀

[17:32] 1979年

[17:33] 臺灣開放出國觀光

[17:35] 大家可以自己出國買了

[17:37] 第二刀

[17:38] 2002年

[17:39] 臺灣加入世界貿易組織

[17:41] 關稅大幅降低

[17:43] 成衣和進口商品大量湧入

[17:45] 博來品不再稀有

[17:47] 第三刀

[17:48] 網路來了

[17:49] 代購和網拍

[17:50] 徹底接手了委託行的商業模式

[17:53] 有趣的是

[17:54] 委託行這個行業其實沒有死

[17:56] 只是換了殼

[17:58] 今天在社群平臺上

[17:59] 幫你從日本韓國帶貨的代購

[18:02] 做的就是一模一樣的生意

[18:04] 差別只在於

[18:05] 以前那個人有一間店

[18:07] 一張臉

[18:08] 一個地址

[18:09] 現在那個人只有一個賬號

[18:11] 第二名

[18:12] 中藥行

[18:13] 前面九種店

[18:15] 食因大多是科技

[18:16] 是消費習慣

[18:17] 是人口結構

[18:19] 只有這種店

[18:20] 食因是制度

[18:21] 1993年2月5日

[18:23] 臺灣修正藥市法

[18:25] 替傳統中藥業者定下了落日條款

[18:28] 1998年再次修法

[18:30] 明定1993年以前

[18:31] 已經列徹的中藥從業人員

[18:33] 可以繼續經營

[18:35] 之後的新進者必須修課

[18:37] 並且透過國家考試

[18:38] 聽起來很合理對不對

[18:40] 問題來了

[18:41] 政府後來並沒有建立

[18:42] 相對應的考試和培訓制度

[18:45] 沒有考試就沒有證兆

[18:47] 沒有證兆就沒有新的中藥行

[18:50] 結果是什麼

[18:51] 從1993年之後的20幾年

[18:53] 主管機關幾乎沒有核發過

[18:56] 任何一張新的中藥販賣執照

[18:58] 這代表整個行業被冷凍在原地

[19:01] 只能等著現有的老師傅

[19:03] 一個一個凋零

[19:04] 有中藥行的媳婦

[19:05] 跟著公婆學條計學了10年

[19:08] 修了上百小時的課程

[19:10] 拿到十幾張節業證明

[19:12] 可是沒有任何一個考試

[19:14] 可以讓他合法拿到職業許可

[19:16] 那些證明最後只是廢紙

[19:18] 無罩開業就是違法

[19:20] 就會被罰

[19:21] 數字非常清楚

[19:23] 1993年全剩十七

[19:25] 全臺灣有一萬五千多家中藥商

[19:28] 到了2015年已經不到一萬家

[19:31] 這幾年掉到八千多家

[19:33] 並且以每年六百到九百家的速度

[19:36] 在關門

[19:37] 有工會幹部估算

[19:38] 如果情況不改善

[19:40] 未來十年全臺灣的中藥行

[19:42] 可能剩不到三千家

[19:44] 還有一個更冷的數字

[19:46] 臺灣的中藥財總進口量

[19:48] 從2011年的三萬六千四百八十二公頓

[19:51] 一路下滑到2025年的

[19:53] 二萬一千七百二十四公頓

[19:56] 十五年之間減少超過四成

[19:58] 進口量不會說謊

[20:00] 他直接反映了這個行業的體溫

[20:02] 2025年3月

[20:04] 衛福部終於釋出解釋令

[20:06] 開放相關科系畢業

[20:08] 修閉中藥核心課程三十五學分

[20:11] 並且實務歷練一年以上的人

[20:13] 申請登記

[20:14] 這是三十幾年來第一道門鳳

[20:17] 但很多人認為來得太晚了

[20:19] 因為屏東縣的中藥商平均年齡

[20:22] 已經超過七十歲

[20:24] 而我們失去的到底是什麼

[20:26] 是那一整面

[20:27] 從天花板排到地板的木頭藥櫃

[20:30] 每一格拉開都是不同的味道

[20:33] 是老師傅拿起等紙秤藥

[20:35] 一手抓一手秤

[20:37] 幾乎不用看的那種準式

[20:39] 事物是神湯

[20:40] 轉骨方做月子的方子

[20:43] 是你走進去

[20:44] 只要說一句

[20:45] 我媽媽最近睡不好

[20:47] 老闆就知道要給你什麼

[20:49] 是那家店裡的味道

[20:51] 那個味道你這輩子聞過一次

[20:53] 就再也忘不掉

[20:54] 第一名幹仔店

[20:56] 好

[20:57] 我們到了第一名

[20:58] 也是為什麼我說

[21:00] 你連他的招牌都找不到了

[21:02] 先解釋一下這句話的意思

[21:04] 不是說幹仔店的招牌被拆掉了

[21:07] 是絕大多數的幹仔店

[21:09] 從頭到尾就沒有招牌

[21:11] 它就是某一戶人家的前聽

[21:13] 門口擺著幾個玻璃罐

[21:16] 裡面是金幹仔糖

[21:17] 蛋豬汽水

[21:19] 網紙面和一張一塊錢的抽當

[21:21] 沒有店名

[21:22] 沒有登記

[21:23] 沒有品牌識別

[21:25] 全社群的人都知道那裡有一家店

[21:27] 因為大家都直接叫他阿婆的店

[21:30] 阿婆那間

[21:31] 所以當他消失的時候

[21:32] 他是連痕跡都不會留下的

[21:35] 沒有招牌可以拆

[21:36] 沒有商標可以下架

[21:38] 沒有最後一家門市

[21:39] 可以讓記者去拍西登的照片

[21:41] 他甚至不在任何一張政府的統計表上

[21:44] 你想想看

[21:45] 財政部有諸書店的欄位

[21:48] 有中藥商的欄位

[21:49] 連影音光碟出租都有欄位

[21:52] 可是你找不到一個欄位

[21:54] 叫做幹仔店

[21:55] 因為他們大多沒有開發票

[21:57] 沒有統一編號

[21:59] 不在任何一個產業分類裡

[22:01] 他們是這個島上最普遍

[22:03] 也最沒有被記錄下來的

[22:05] 一種商業形態

[22:06] 幹仔店在日治時期就有了出行

[22:09] 1950年代開始遍佈

[22:11] 臺灣的每一個角落

[22:13] 他賣的是柴米油鹽

[22:14] 但他真正的功能是社群中心

[22:17] 小孩子放學會在那裡集合

[22:19] 大人下班會在那裡站著聊10分鐘

[22:22] 誰家出了什麼事

[22:23] 那裡最先知道

[22:25] 他還有一套現在

[22:26] 已經完全消失的信用系統

[22:28] 叫做奢障

[22:29] 老闆有一本本子

[22:31] 你買東西沒帶錢

[22:32] 他寫上去

[22:33] 月底或發薪水的時候

[22:35] 你在一起結

[22:36] 那不是金融商品

[22:38] 那是一種靠住在同一條街上

[22:40] 維繫的信任

[22:41] 然後1978年

[22:43] 統一企業把美國的超商品牌引進臺灣

[22:46] 也就是後來大家講的小期

[22:49] 一開始他連連虧損

[22:51] 因為當時臺灣人的消費力

[22:52] 還撐不起那個便利的議價

[22:54] 直到1986年才轉虧為營

[22:57] 1988年

[22:58] 全家萊爾夫ok超商相繼進廠

[23:02] 接下來的40年

[23:03] 是一場密度的戰爭

[23:05] 我們來看現在的數字

[23:07] 2019年全臺便利商店

[23:09] 大約一萬三千四百九十八家

[23:12] 到了二零二六年四月

[23:14] 這個數字增加到一萬六千四百一十三家

[23:17] 七年之間多了兩千九百一十五家

[23:20] 成長超過兩成

[23:22] 統一超商在臺灣的服務據點

[23:24] 已經超過八千兩百八十二家

[23:27] 全家四千四百七十家

[23:29] 萊爾夫突破一千八百家

[23:32] 臺灣便利商店的密度排名全球第二

[23:35] 僅次於南韓

[23:37] 在臺北市平均每一百五十公尺

[23:40] 就能遇到一家超商

[23:41] 二零二四年臺灣便利商店全年營業額

[23:45] 達到四千兩百三十五億元

[23:47] 而在同一段時間裡

[23:49] 甘仔店沒有任何一組數字

[23:51] 有人做過非常具體的觀察

[23:54] 他的村莊在一九八零年代

[23:56] 有五家甘仔店

[23:58] 現在只剩一家

[24:00] 而且生意大概只有以前的十分之一

[24:03] 關掉的那四家

[24:05] 並沒有把客人轉移給活下來的這一家

[24:08] 那些消費全部流向了騎車

[24:10] 五分鐘就能到的超商

[24:13] 這就是第一名最殘忍的地方

[24:15] 前面九種店都還有一個可以頻調的地址

[24:19] 一塊可以拍照的招牌

[24:21] 一組可以查詢的數字

[24:23] 只有甘仔店

[24:24] 他是無聲無息的從這個島上被刪除的

[24:28] 你想帶孩子去看看

[24:29] 你小時候的店長什麼樣子

[24:31] 你會發現你根本找不到路

[24:34] 好 十種店講完了

[24:36] 最後我們來想一個問題

[24:37] 這十種店真的只是被時代淘汰嗎

[24:40] 如果你把這十個故事排在一起看

[24:43] 你會發現他們的死因其實只有三個

[24:46] 第一個死因便利打敗的關係

[24:49] 甘仔店輸給超商

[24:51] 不是因為超商的東西比較好

[24:53] 而是因為超商24小時有冷氣

[24:57] 可以繳費

[24:58] 可以領包裹

[24:59] 而且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講話

[25:02] 這聽起來像優點

[25:04] 也確實是優點

[25:05] 但代價是

[25:07] 我們把一段需要打招呼的關係

[25:10] 換成了一次不需要打招呼的交易

[25:13] 第二個死因

[25:14] 規模打敗的手藝

[25:15] 修表師父

[25:17] 沖印師父

[25:18] 中藥師父

[25:19] 理髮師父

[25:20] 這些人共同的特徵是

[25:22] 他們的技術需要三年

[25:24] 五年

[25:25] 十年才能養成

[25:27] 可是他們提供的服務

[25:29] 被一個新的技術

[25:30] 一夜之間變成免費

[25:32] 或者接近免費

[25:33] 手機取代了表

[25:35] 數位取代了底片

[25:36] 串流取代了珠片

[25:38] 這不是誰做錯了什麼

[25:40] 這只是規模經濟

[25:42] 碾過手工經濟的必然

[25:44] 第三個死因

[25:45] 最讓人不甘心

[25:46] 是制度斷了傳承

[25:48] 中藥行是最清楚的案例

[25:51] 它不是輸給市場

[25:52] 是輸給一個30年

[25:54] 沒有補上的法規缺口

[25:56] 第二代想接

[25:58] 接不了

[25:58] 想考照

[26:00] 沒得考

[26:01] 這種消失

[26:02] 跟被時代淘汰

[26:03] 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26:05] 這是被制度熬死的

[26:07] 那我們到底在懷念什麼

[26:09] 我想

[26:10] 我們懷念的不是那些商品

[26:12] 今天的木瓜牛奶

[26:13] 不會比40年前難喝

[26:15] 今天的漫畫

[26:16] 在手機上看得更清楚

[26:18] 今天的照片

[26:19] 畫質好上100倍

[26:21] 我們懷念的

[26:22] 是這10種店共同擁有

[26:24] 而現在幾乎完全消失的一個東西

[26:27] 那就是

[26:27] 不需要理由

[26:28] 也可以走進去的地方

[26:30] 你可以進去冰果室

[26:32] 做兩個小時

[26:33] 只點一碗冰

[26:34] 你可以在租書店的價值

[26:36] 前面站著翻半天

[26:37] 最後什麼都沒租

[26:38] 你可以走進肝仔店

[26:40] 只是為了跟老闆講兩句話

[26:42] 這些地方對你沒有任何營業要求

[26:45] 他們不敢人

[26:46] 不計時

[26:47] 不要求你消費多少

[26:48] 才能做多久

[26:49] 而今天的商業空間

[26:51] 幾乎每一個

[26:52] 都在精算你的停留成本

[26:54] 50歲以上的這一代人

[26:56] 是臺灣唯一一代

[26:58] 同時經歷過奢障和行動支付的人

[27:01] 你記得那本寫在牆上的賬本

[27:03] 你也會用手機掃碼付款

[27:05] 這個經驗是不可複製的

[27:07] 因為在你之前的人沒看過手機

[27:10] 在你之後的人沒看過賬本

[27:12] 也就是說

[27:13] 這10種店的記憶

[27:15] 只存在於你們這一代的腦子裡

[27:17] 等到這一代人不在了

[27:19] 他們才算是真正的徹底的消失

[27:22] 所以我想給你一個很小的建議

[27:24] 這個月

[27:25] 去一趟還活著的老店

[27:27] 可能是巷口那家還在營業的中藥行

[27:30] 可能是老市場旁邊那家傳統理髮廳

[27:33] 可能是你家附近那家還開著的幹載店

[27:36] 買一點東西不需要多

[27:38] 然後跟老闆講一句話

[27:40] 問問他做多久了

[27:41] 問問他第二代要不要接

[27:43] 因為當這些店都關了以後

[27:45] 最後一塊招牌

[27:47] 會掛在我們自己的記憶裡

[27:49] 而記憶這種東西

[27:51] 是需要偶爾拿出來插一插的

[27:53] 還有一件事值得提醒

[27:55] 我們常常以為這些店是自然消亡的

[27:58] 好像沒有人需要負責

[28:00] 但至少中藥行的例子告訴我們

[28:03] 有些消失是可以被阻止的

[28:05] 只是沒有人去阻止

[28:07] 一份考試辦法

[28:09] 一個政造制度

[28:10] 一次法規修證

[28:11] 就可能讓一個上千年的行業

[28:14] 多活三十年

[28:15] 所以當我們在懷念的時候

[28:17] 也可以順便問一句

[28:18] 現在還有哪些行業

[28:20] 正在同一個坑裡等著

[28:22] 留言告訴我

[28:23] 這十種店裡面

[28:25] 哪一種是你最想再走進去一次的

[28:28] 還有你的家鄉有沒有哪一種店

[28:30] 是這份名單上沒有提到

[28:33] 但已經徹底消失了的

[28:35] 我們一起把它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