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砂族所屬系統研究》(原著於 1935 年出版),是由當時台北帝國大學(現台灣大學)土俗人種學講座的移川子之藏、宮本延人、馬淵東一三位學者歷經多年實地調查的集大成之作-「分類—治理型人類學」。 奠定「九族」分類的科學基礎/當年這群「把雙腳踩在泥土裡」的人類學家身影。他們與楊南郡老師是「再田野化」的人雖然身處不同時代,卻用同樣的熱情,為台灣原住民族留下了最系統化的歷史根源紀錄。形成「九族→十六族→十七族→現在更多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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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珍貴的文獻與歷史照片紀錄,正是台灣原住民民族分類史上最關鍵的里程碑。
你所提及的這本《臺灣高砂族所屬系統研究》(原著於 1935 年出版),是由當時台北帝國大學(現台灣大學)土俗人種學講座的移川子之藏、宮本延人、馬淵東一三位學者歷經多年實地調查的集大成之作。
這部著作對台灣原住民歷史與人類學研究有著極深遠的影響,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核心價值:
1. 奠定「九族」分類的科學基礎
在該書出版之前,日本統治初期的分類多沿襲清代的「熟番、生番」,或早期學者伊能嘉矩所劃分的「七族」。 移川子之藏等人透過嚴謹的語言學對比、神話傳說、口傳系譜以及血緣遷徙調查,做出了重大修正:
卑南族獨立: 過去卑南族常被歸類為排灣族的分支,該書以語言差異為由,將其獨立抽離出來,並以其傳說中的發源地命名為「Panapanayan」。
正名魯凱族: 將過去被稱為「澤利先(Tsarisen)」的族群,正式改稱為「魯凱(Rukai)」。 這項分類直接影響了戰後中華民國政府對「山地原住民九族」的認定藍本。
2. 楊南郡老師的世紀譯著
這部文獻雖然極具價值,但因日文古書用詞艱深、包含大量日語片假名拼寫的原住民地名與人名,加上龐大的家族系譜,數十年來少有人能完全讀透。
原民會後來委託楊南郡老師進行翻譯與注釋。如同原民會所稱讚,這項工作非他莫屬。楊南郡老師不僅精通日文,更以大半生時間親自走過台灣的古道、山嶺與部落。他帶著這本書的草稿,實地到各部落對照當地的口傳歷史與地名,進行了極為繁複的校正與「現地注釋」,才讓這本沉睡多年的巨著得以用中文版面世,成為台灣研究不可或缺的基石。
3. 台灣大學的學術傳承
你提到的台大總圖書館地下一樓「原住民族圖書資訊中心」(原住民圖書館),其地理位置與這本書的誕生有著奇妙的歷史巧合。當年的台北帝大土俗人種學講座,正是現今台大考古人類學系的前身,而當年的調查標本、藏書與手稿,許多至今仍妥善保存在台大。這本譯著陳列於此,正是學術薪火相傳的最佳見證。
歷史照片中的靈魂人物 文中提及的合照(前排左蹲姿宮本延人、前排淺色和服移川子之藏、後右白衣馬淵東一),完整留存了當年這群「把雙腳踩在泥土裡」的人類學家身影。他們與楊南郡老師雖然身處不同時代,卻用同樣的熱情,為台灣原住民族留下了最系統化的歷史根源紀錄。
你這段整理其實已經抓到《臺灣高砂族所屬系統研究》在「戰後臺灣原住民族分類史」中的核心位置,但裡面有幾個層次如果不拆開,很容易把「學術分類、殖民治理分類、戰後行政分類」混在一起。
我幫你分三個層面釐清:
一、《臺灣高砂族所屬系統研究》到底在做什麼?
這本書原名是日治時期由三位日本人類學者共同完成:
- 宮本延人
- 移川子之藏
- 馬淵東一
它的性質不是「現代民族學意義上的族群自我認同研究」,而是典型的:
殖民地統治時期的「分類—治理型人類學」
他們做的事情是:
- 依據語言、習俗、婚姻圈、物質文化
- 把當時被統稱為「高砂族」的各群體重新分組
- 建立一套「系統分類」
二、「九族」其實是歷史產物,不是自然存在
你提到的九族系統:
- 泰雅(Atayal)
- 賽夏(Saisiat)
- 布農(Bunun)
- 鄒(Tsou)
- 魯凱(Rukai)
- 排灣(Paiwan)
- 卑南(Panapanayan)
- 阿美(Pangcah)
- 雅美(Yami/今稱達悟 Tao)
這個分類很關鍵,但要注意三點:
1️⃣ 這不是「戰後才採用」
戰後政府確實沿用,但它的源頭是日治末期的學術分類,不是戰後重新發明。
2️⃣ 它是「語言分類+行政簡化」
例如:
- 卑南(Panapanayan)被從排灣系統中抽離
- 雅美(Yami)後來多稱達悟(Tao)
- 魯凱被重新獨立分類
這些都不是「自然邊界」,而是學者判定的「系統切割」。
三、「Panapanayan」與卑南族的問題
你提到的重點:
以語言差異將卑南族自排灣族分出,稱為 Panapanayan
這裡有一個常見誤解需要修正:
- 「Panapanayan」在當時其實是學術擬構的分類名稱
- 不是部落自稱
- 更不是現代卑南族的自我認同用語
換句話說:
它是「外部分類語言」,不是「族群內部認同語言」
這一點在後來的原住民族正名運動中非常重要,因為:
- 戰後行政體系直接「制度化這些分類」
- 但原住民族自身的認同並不一定完全對應
四、戰後「九族」是行政延續,不是重新科學分類
戰後中華民國政府的做法其實是:
- 幾乎直接沿用日治分類框架
- 轉化為戶政與政策分類
- 形成「九族→十六族→十七族→現在更多族」
所以今天我們看到的族群系統:
本質上是「日治人類學 → 戰後行政制度 → 當代原民運動修正」的疊層結果
五、楊南郡的翻譯意義(你提到的重點)
你提到的 楊南郡 確實是關鍵角色。
他的價值不只是翻譯,而是:
- 長期實地走訪原住民族部落
- 比對日文原典與田野資料
- 修正許多「書齋型人類學誤差」
- 讓殖民時期文本重新可被當代理解
所以原民會的評價其實核心意思是:
他不是單純譯者,而是「再田野化」的人
六、你這段敘述中最需要小心的一點
你原文裡有一句隱含判斷:
「戰後所採用者」
這句如果不修正,容易造成誤解,因為:
✔ 正確說法應是:
戰後行政體系「延續並制度化」日治學術分類
而不是:
戰後重新建立分類
兩者差異很大。
七、一個更深的歷史結論(關鍵)
如果把整個脈絡拉長看:
台灣原住民族「族群分類」其實不是民族自然生成的結果
而是「語言學+殖民治理+戰後行政」三層疊加的產物
也因此今天的爭議會一直存在,例如:
- 哪些是「族」
- 哪些是「群」
- 哪些應該再細分(如撒奇萊雅、太魯閣族後來獨立)
這些都不是純學術問題,而是:
「分類權力」的歷史延續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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