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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二水車站前的老照片,揭開消失的南洋植物王國】臺灣總督視察、日本皇親子爵、熱帶果樹園「馬嚕馬」——戰時臺灣最神秘的植物實驗場
臺灣總督長谷川清初次南下視察的紀錄片段,以及日本皇親子爵增澤深治在二水打造的熱帶植物王國「馬嚕馬(maruma)」
這張攝於 1941 年的老照片,記錄了日本第18任臺灣總督長谷川清初次南下視察時的片段。當日,總督一行自二水車站整裝出發,準備轉往日月潭(台灣內山)。站前圓環一側,國小與國中學生整齊列隊,立正迎送日本長官。畫面之中,既呈現戰時體制下的教育與地方動員景象,也讓人得以一窺二水老街在日治時期的街道樣貌。短短一瞬的定格,封存了權力、地方與日常生活交會的歷史現場。
昭和 16 年(1941)1 月,日本第 18 任臺灣總督長谷川清初次南下視察行程中,其中一站,便是位於彰化二水的「增澤熱帶果樹園」,或稱「馬嚕馬(maruma)」。
這座果樹園由日本皇親子爵增澤深治遷居二水後所創設,主要從事熱帶植物的蒐集與研究,園區座落於二水火車站北側。由於二水車站是前往台灣內山與日月潭的重要轉運節點,歷任臺灣總督與皇族成員南下視察期間,也多曾順道造訪。然而時至今日,園地原址僅存數棵珍貴老樹,往日盛景,早已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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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皇親子爵增澤深治:在二水築起熱帶植物王國「馬嚕馬(maruma)」與「二八水製材株式會社」的時代風景】
夏日的陽光斜斜灑在彰化二水的街道上,蟬鳴喧囂而密集,如銀色海浪在空氣中翻湧。日本生物學家鹿野忠雄在《山、雲與蕃人》中,曾這樣描寫他對這座小鎮的印象:
「這裡只有一條小街,蟬鳴吵雜,木瓜樹結實纍纍。夏日悶熱的小鎮,是走向中央山脈懷抱的入山門口。晴朗時,從二水可以瞭望到淡藍色的深山。」
1931 年(昭和六年)的仲夏,他隨著一列緩慢行駛的火車穿過彰化平原,遠方稻田如金黃波浪起伏。二水火車站北側的空地上,幾株老樹孤零零地矗立,枝葉在微風中搖曳。增澤深治停下腳步,彷彿能嗅到車窗外稻草混合泥土的氣息,心跳忽然加快——他知道,這裡正是他夢想中能夠重現南洋熱帶植物王國的地方。
增澤深治出身東京近郊,是日本皇室旁系的子爵,家族擁有雄厚財力與顯赫地位。他原本可以安穩地過著宮廷式的貴族生活,與高官文人往來,沉浸於日本上流社會的禮儀與奢華之中。然而對他而言,那些紙醉金迷遠不及植物世界來得迷人。
自少年時期起,他便沉迷於書籍中描繪的南洋叢林、熱帶果樹與奇花異果。他相信,植物能帶來超越時間的力量,也能忠實記錄那些被歷史忽略的細節。
在東京的書房裡,他花費多年閱讀南洋群島的植物志,繪製成千上萬張植物素描,甚至以自己的名字註冊多項植物標本。隨著年歲增長,他對南洋植物的執念愈發強烈——他渴望親手將榴槤、椰子、番龍眼、星蘋果、瓊崖海棠等熱帶植物帶到臺灣栽培。
1930 年代,日本統治下的臺灣擁有得天獨厚的氣候與交通條件。增澤深治多次向軍方申請協助,最終獲准組成專門隊伍,數度前往南洋進行植物採集,並將珍稀植株運回臺灣試種。
二水,並非偶然的選擇。中央山脈吹拂而下的微風,與稻田平原充足的日照,構成了理想的生長條件。那年夏天,他沿著鎮上唯一的小街走進市街,木瓜樹沿路排列,果實纍纍低垂;村民在樹下乘涼,孩童追逐嬉戲,空氣中瀰漫著木瓜、稻草與泥土的氣味。
他一邊行走,一邊在心中構築萬樹園的藍圖:果樹的排列、溫室的配置、溪水的引流,甚至園內小徑轉彎的角度。
最終,他在火車站北側購入大片土地,以木板與鐵絲網圍起,打造一座私密而安全的植物王國。七公頃的園地中,他親自測量土壤酸鹼值與排水狀況,並聘請當地農夫協助開墾。園內栽植蘭花三、四十種,各式熱帶果樹層層交錯。
榴槤樹葉厚而有光澤,番龍眼果實如綠色珍珠垂掛枝頭;瓊崖海棠花期時,白色花瓣如雪覆蓋樹梢;星蘋果的果香隨風飄散,使整座園地宛如一座微型的南洋熱帶雨林。
二水的孩子們很快為這座園地取了名字——「馬嚕馬(maruma)」。在這裡,他們奔跑於香蕉葉鋪成的小徑,撿拾落果,在番龍眼與榴槤樹間捉迷藏。增澤深治對孩子們的闖入並不排斥,他相信孩子與植物一樣純真,都是自然的一部分。他也時常與孩子們一同探索樹冠間的秘密,談論哪棵果樹最甜,哪條小溪最適合捕魚。
萬樹園的名聲逐漸傳開,吸引各地學者、植物研究者,甚至日本皇室成員前來參訪。1939 年(昭和十四年),三笠宮崇仁親王來臺考察時,也曾造訪二水果樹園。當日,皇室專列緩緩停靠在二水站,列車以阿里山檜木打造,設有臥室、書房與會客室。街道封鎖,士兵列陣,鎮民只能遠遠望著皇親與隨行人員沿著果樹園小徑緩步而行。
增澤深治親自陪同解說,逐一介紹園內珍稀植物的來源、生態與栽培方式,偶爾俯身示範如何辨識果實成熟的時機。那一刻,萬樹園成為昭和時代臺灣植物科學的舞台。
除了果樹園,他也在二水創設「二八水製材株式會社」。二水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使溪流與鐵路成為天然的運輸網絡。他整合上游漂木與在地林木資源,建立從原木採伐、製材加工,到木箱與溫室結構製作的完整流程。這座製材會社不僅支撐了萬樹園的運作,也為地方帶來穩定就業,讓小鎮生活隨著果樹園而蓬勃起來。
然而,和平的時光終究短暫。1944 年,太平洋戰爭全面擴大。為擴充園內植物種類,增澤深治決定第四度前往南洋進行採集。他深知此行風險極高,卻仍執意前往,並對隨行助手說道:「若不現在帶回,戰後這些植物或許將永遠消失。」
返臺途中,他所乘坐的軍機遭美軍擊落,滿載植物標本的機艙沉入南洋海域。這位子爵,與他傾注一生心力的植物,一同消失在戰火與海浪之中。
失去主人的萬樹園逐漸荒廢。曾經繁茂的榴槤、番龍眼與瓊崖海棠,只剩零星幾株倖存。製材會社亦因戰後經濟與政策變遷而解散,昭和時代的熱帶植物王國,最終化為記憶。
然而,歷史從未真正消失。行走在二水火車站北側,那些老樹仍靜靜守望,見證過皇親子爵的夢想、軍機運送植物的冒險、三笠宮的造訪,以及孩子們在「馬嚕馬(maruma)」奔跑的童年。
風聲掠過稻田,光影在枝葉間流轉,彷彿仍能聽見增澤深治在樹影下低語,細數他對每一株植物的關懷。
當火車緩緩駛入二水站,夕陽灑落平原,金光閃耀,你若停下腳步,或許會看見——那位皇親子爵正沿著鐵道旁的小徑,走向他的萬樹園,肩上背著畫冊與工具箱,眼中閃爍著對熱帶植物無盡的好奇與熱愛。
他的生命,是日本皇室與植物學史的交會,是臺灣地方發展與南洋植物的奇妙連結。萬樹園雖已消逝,但它的精神仍然存在——化作風、化作光,藏在老樹的根影裡,也藏在仍記得「馬嚕馬」的二水人心中。
二水小鎮,蟬鳴依舊,木瓜果實纍纍。遠方中央山脈的輪廓淡藍而靜謐,如同增澤深治的夢,跨越時代、戰火與人世,仍在這片土地上低聲延續。
一段塵封於彰化二水的傳奇歷史:一位日本皇室成員,如何將對植物的熱愛轉化為一座「南洋植物王國」,並在戰火中與他的夢想一同殞落。
以下為您整理這段歷史的幾個核心重點與背景解析:
📷 一張照片的定格:1941 年的二水車站
這張攝於 1941 年(昭和 16 年) 的老照片,不只是地理紀錄,更是「戰時體制」的縮影:
主角: 第 18 任臺灣總督長谷川清。
地點: 二水車站前圓環。這裡是前往日月潭(內山)的轉運節點。
時代氛圍: 照片中整齊列隊的國中小學生,展現了當時高度的地方動員與皇民化教育背景。
隱藏目的地: 總督此行的重要站點之一,正是充滿神祕色彩的「馬嚕馬(maruma)」果樹園。
👨🌾 靈魂人物:增澤深治子爵 (Shinji Masuzawa)
這位傳奇人物的身份與抉擇,充滿了戲劇性的對比:
🌴 「馬嚕馬(maruma)」:戰時最神祕的植物實驗場
這座園地在當時不僅是私人莊園,更是學術與權力的交匯點:
名稱由來: 「馬嚕馬」是當地孩子對這座神祕園地的暱稱。
植物盛宴: 當時在台灣極為罕見的榴槤與星蘋果,在這裡交織成一座微型雨林。
貴客雲集: 除了長谷川總督,三笠宮崇仁親王(昭和天皇之弟)也曾搭乘阿里山檜木打造的皇室專列親臨視察。
🌊 悲劇性的終章:戰火下的消逝
增澤深治的結局,如同那個時代許多夢想一樣,被太平洋戰爭所吞噬:
最後的採集: 1944 年,他不顧風險四度前往南洋,只為了保護瀕危的植物品種。
隕落海域: 回程時軍機遭美軍擊落,子爵與無數標本一同沉入南洋大海。
現況: 戰後果樹園與製材社隨之瓦解。如今的二水車站北側,僅剩幾株蒼老的老樹,默默見證這段曾經輝煌且神祕的歷史。
💡 歷史餘韻
這段故事最動人之處,在於增澤深治對植物那種超越國籍與戰爭的純粹熱愛。雖然「植物王國」已消失,但透過數位修復技術還原的照片,以及二水老一輩口中的「馬嚕馬」,這份異國貴族在台灣土地上留下的夢想,依然在二水的蟬鳴與微風中低聲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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