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明治43年)台灣總督府安排排灣族人前往英國倫敦參加「日英博覽會」出發前的合影與現場展示。展示其殖民統治政績與「理蕃」成果,挑選並帶領台灣原住民(主要為排灣族人)遠赴倫敦參展。當時的殖民主義語境下被稱為「人間動物園」(Human Zoo),旨在滿足西方與日本觀眾對異國文化與「原始部落」的好奇/日本已經取得臺灣,並且正在對臺灣進行「文明化」「開發」及「理蕃」。 換言之,原住民展示同時也是日本帝國殖民統治成果的展示。
這是一篇兼具歷史深度與當代批判思考的優秀文本。文章以 1910年倫敦日英博覽會(The Japan-British Exhibition) 為核心,剖析了日本帝國如何透過「殖民展示技術」重塑自我與臺灣原住民的形象,並記錄了這段歷史如何透過海外文物與影像,在百年後被重新檢視。
以下為您梳理本文的四大核心脈絡與重點解析:
一、 帝國的展示櫥窗與殖民政治學
日本的野心: 1910年代的日本急於躍上世界舞台,與西方列強(如大英帝國)並駕齊驅。博覽會成為日本展現「文明」與「現代化」的最佳展覽櫥窗。
「臺灣廳」的靜態展示: 由臺灣總督府安排展出茶葉、樟腦、米、糖等經濟作物,佐以原住民物質文化模型,藉由「野蠻/落後」與「文明/進步」的鮮明對比,向世界宣揚日本統治臺灣的「偉大政績」。
二、 倫敦會場的「人間植物園」:排灣族的「居住展演」
「福爾摩沙土著村」: 佔地近1,300坪,由日本警察帶領 24名屏東高士佛等社的排灣族人(21男3女),在場內12戶「蕃屋」中進行長達半年的真人居住展演。
觀眾的獵奇與人氣: 參觀者須額外支付 6 便士門票。由於排灣族人活潑、會用剛學會的英語打招呼,成為會場最受歡迎的熱點之一。
異國的生命交會: 展演期間,21歲的 Rungayo 與 24歲的 Butsuaberi 在會場舉行了排灣族婚禮,並產下一子,特別命名為 “Hitehiro”(英博) 以紀念此事件。
三、 發言權的落差:官方紀錄 vs. 部落記憶
日本官方/媒體的敘事: 留存的文字記錄(如 Tipo Sarogai 的公開致詞)多強調原住民「驚歎於倫敦的繁華,反省自身的野蠻落後,並立志接受教育」。文章指出,這些記錄高度疑似經過殖民者的修飾與政治運作,未必能代表原住民的真心聲。
部落記憶的斷層: 經過百年的時間洗禮、部落遷徙與世代更迭,當今排灣部落內部對這段「遠赴重洋參展」的歷史記憶已非常模糊,僅剩少數耆老留有零星口傳印象。
四、 異鄉文物的流離與當代重構
博覽會結束後,展品未運回臺灣,而是散落於英國各大機構,深鎖庫房長達百年:
| 收藏機構 | 典藏內容/文物性質 |
| 大英博物館 (British Museum) | 約 210 件 物質文物(織布、珠衣、煙斗、打火具、生產工具等) |
| 牛津大學比德瑞佛斯博物館 | 12 張 博覽會臺灣原住民明信片 |
| 劍橋大學考古人類學博物館 | 8 張 博覽會臺灣原住民明信片 |
| 倫敦皇家植物園 (Kew Gardens) | 約 30 件 臺灣植物纖維製品與商品標本 |
當代反思(後殖民與數位典藏): 近十年透過臺灣數位典藏計畫,學者將這些流散海外的文物與影像(明信片上記錄了15位族人的名字與容貌)重新串連。這不僅揭露了昔日「帝國掠奪與展示他者」的權力關係,也讓這些物質藏品成為當代原住民重新尋根、建構歷史記憶與對話的重要媒介。
這篇文字的核心論點基本成立,而且它的價值不只是「介紹1910年日英博覽會」,而是把帝國展示、殖民統治、原住民族人體展示、博物館收藏與今日的記憶政治串成一條完整的歷史鏈。
我建議可以從以下幾個層次理解。
一、日英博覽會其實是日本的「國家形象工程」
1910年日英博覽會(The Japan-British Exhibition)在倫敦舉行,時間點非常重要。
日本在1905年日俄戰爭擊敗俄羅斯帝國後,已經希望向歐美證明:
日本不是西方眼中的「亞洲落後國家」,而是一個已經完成現代化、具有工業、軍事、科技與殖民能力的帝國。
所以這場博覽會不能單純看成商業展覽。
日本展示的不只是茶、糖、工業產品,而是在展示一套完整的「文明國家」形象:
日本本土的現代化 → 日本帝國的殖民地 → 日本具有治理殖民地的能力。
因此,臺灣、朝鮮、關東州、南滿等殖民/勢力範圍被納入展覽,本身就是政治訊息。
二、「臺灣館」與「福爾摩沙土著村」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展示
這一點尤其值得注意。
「臺灣館」展示的是:
- 茶
- 糖
- 米
- 樟腦
- 工業及農業產品
- 原住民族器物
- 模型及其他物質文化
其敘事邏輯是:
日本統治以前的臺灣 → 日本統治以後的現代化臺灣。
也就是把殖民統治包裝成「文明化」與「進步」。
但「福爾摩沙土著村」則完全不同。
這裡不是展示「物」,而是直接展示活生生的人。
24名排灣族人被帶到倫敦,在約1,300坪的場地中搭建「村落」,由12戶「蕃屋」構成,讓歐洲觀眾購票進入觀看。
換句話說:
臺灣館展示的是「殖民地產品」;土著村展示的是「殖民地人民」。
這正是殖民時期世界博覽會非常典型的「人類展示」(human exhibition / ethnographic display)。
三、最值得警惕的是「把人變成展品」
今天看這件事情,最難以接受的部分並不是24名排灣族人「去了英國」。
真正值得討論的是:
他們是以什麼身分被帶去的?
他們並不是以平等的國際參展者身分出現,而是被放進一個被設計好的「原始部落」空間,供英國觀眾觀看。
觀眾付6便士進入村落,看他們:
- 穿傳統服飾
- 使用傳統器物
- 居住於「蕃屋」
- 持刀、弓、火繩槍等
- 與觀眾互動
這形成了一種非常典型的殖民凝視:
「文明的歐洲人」觀看「原始的臺灣人」。
而這種展示又反過來服務日本帝國自己的宣傳:
看,日本已經能夠統治、管理並「文明化」這些原住民族。
所以它具有雙重性:
英國觀眾觀看「原始臺灣」;日本則藉此證明自己已經成為能夠統治殖民地的「文明帝國」。
四、因此不能簡化成「日本把原住民帶去英國丟臉」
這也是這段歷史最容易被過度簡化的地方。
如果只說:
「日本殖民政府把排灣族人當猴子一樣帶去英國展覽。」
雖然能表達殖民展示的問題,但歷史上仍然太簡化。
因為24名參與者本身也可能具有不同的經驗。
例如,他們確實看到了:
- 巨大的城市
- 工業機械
- 交通系統
- 商業活動
- 倫敦的都市規模
所以文中所引用的「臺北蕃務本署廳舍為什麼這麼矮陋」以及希望子弟受教育、甚至到英國留學的說法,如果史料可靠,確實反映了一種跨文化接觸後的現代性想像。
也就是:
被殖民者不一定只是被動接受殖民者的觀看。
他們也可能在觀看英國。
甚至可能開始重新思考:
「我們自己的生活方式究竟是什麼?」
這就是這段歷史最有意思的地方。
五、但是「他們真的這樣想嗎?」必須打問號
文章後半段的質疑非常重要。
因為我們今天看到的「原住民感想」,主要來自:
- 日本官員
- 日本記者
- 日本殖民政府紀錄
- 後來日本研究者的整理
因此存在一個嚴重的史料問題:
這些話究竟是排灣族人的原話,還是經過日本官員翻譯、整理、選擇甚至重新詮釋後的話?
尤其是:
「我們是世界上最野蠻的種族。」
這類說法具有非常強烈的殖民文明論色彩。
不能直接把它當成:
「排灣族人自己認為自己很野蠻。」
更合理的歷史方法是:
承認這段話存在於史料中,但同時追問它是如何被記錄、誰記錄、用什麼語言記錄、誰翻譯,以及記錄者有什麼政治目的。
這就是史料批判。
六、24個人與12戶「家庭」也值得重新檢視
文章提供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
24人 → 12戶 → 每戶兩人。
這很可能不是單純的「把臺灣村落搬到倫敦」。
而是經過博覽會主辦者精心設計的展示模型。
因為真正的部落社會遠比「12間房屋+兩個原住民」複雜。
但博覽會必須讓歐洲觀眾「一眼看懂」。
於是複雜的社會被壓縮成:
房屋+服裝+武器+器物+人物。
這就是民族誌展示中的去脈絡化(decontextualization)。
人被從自己的:
- 家族
- 部落
- 社會制度
- 宗教
- 土地
- 歷史
中抽離出來,變成一種可以被觀看的「文化標本」。
七、Rungayo、Butsuaberi與「英博」尤其具有歷史象徵性
這一段非常有意思。
兩名排灣青年:
- Rungayo:21歲
- Butsuaberi:24歲
在倫敦博覽會場結婚。
之後新娘生下孩子,命名為:
Hitehiro(英博)
如果相關史料可以互相印證,這是一個非常具有象徵性的歷史事件。
因為這個孩子本身就是:
排灣族 × 日本帝國 × 英國 × 世界博覽會
交會下產生的生命。
而且他/她並不是一件展品。
這個孩子是真實存在的人。
因此,這個故事某種程度上反過來突破了「博覽會展示」的框架:
日本帝國想把排灣族人放進一個可以觀看、分類、展示的殖民框架裡;但在這個框架裡,真正的人仍然生活、戀愛、結婚、生子。
這是非常重要的人性面。
八、展品最後去了哪裡,比「當年展覽」更值得研究
文章提到的數字非常重要。
目前可以追蹤到:
| 收藏機構 | 與1910日英博覽會臺灣資料 |
|---|---|
| 大英博物館 | 約210件臺灣文物 |
| Oxford Pitt Rivers Museum | 12張原住民明信片 |
| Cambridge Museum of Archaeology and Anthropology | 8張明信片 |
| Kew Gardens | 約30件植物纖維製品/商品標本 |
這代表1910年的博覽會雖然早已結束,但它的「遺產」並沒有消失。
而是形成了一張跨國網絡:
臺灣 → 東京/臺灣總督府 → 倫敦博覽會 → 英國收藏家/公司 → 博物館 → 今日研究者 → 臺灣原住民族社群。
所以今天研究這批文物,不能只問:
「這是什麼?」
還必須問:
「誰製作的?」
「誰採集的?」
「誰帶走的?」
「為什麼到了英國?」
「誰捐贈的?」
「博物館如何分類?」
「原來的族群脈絡還剩多少?」
「今天誰有權解釋它?」
這已經從傳統的「文物研究」進入收藏史、殖民史與博物館人類學。
九、這批文物今天最大的價值,反而是「重新接回原來的人」
這也是文章最後最重要的思想。
過去博物館可能只寫:
「Taiwanese Aboriginal textile, collected 1910」
現在研究者會進一步追問:
這件衣服是哪一族?
哪一個社?
誰製作?
誰穿過?
為什麼被帶到倫敦?
是否與1910年的土著村有關?
是否能找到照片?
照片中的人是誰?
這個人的後代在哪裡?
於是:
文物 → 人 → 家族 → 部落 → 地方 → 歷史記憶
重新被串起來。
這也是數位典藏最大的歷史意義之一。
十、整件事情可以用一條線理解
我會把1910年日英博覽會的臺灣部分濃縮成下面這條歷史鏈:
日本帝國現代化
↓
向英國展示「日本已經是文明國家」
↓
展示日本的殖民地
↓
臺灣被製造成「日本治理成功的殖民地」
↓
原住民族被進一步製造成「原始臺灣」
↓
24名排灣族人被帶到倫敦進行居住展演
↓
歐洲觀眾觀看他們
↓
排灣族人同時也觀看倫敦的現代世界
↓
展覽結束
↓
人回到臺灣,展品卻大量留在英國
↓
文物進入大英博物館、Pitt Rivers、劍橋、Kew等收藏體系
↓
100多年後重新被研究
↓
今天重新追問殖民、觀看、收藏、身份與記憶。
最重要的歷史判斷
因此,1910年日英博覽會不能只被理解成「日本帶臺灣參加國際展覽」。
更精確地說,它同時是:
- 日本帝國的國家形象外交
- 日本現代化成果的國際宣傳
- 殖民地統治合法性的展示
- 臺灣物產與文化資源的商品化
- 排灣族人的民族誌/人體展示
- 英國與日本之間的帝國文化交流
- 臺灣民族學文物大量流入海外收藏體系的歷史節點
- 今日臺灣原住民族重新追索祖先影像與文化資產的重要線索
其中最值得避免的兩個極端,是:
第一,完全用日本殖民政府的「文明化」敘事看待它。
以及:
第二,反過來把24名排灣族人完全描述成沒有主體性的「受害展品」。
真正有歷史深度的理解應該是:
他們確實處於日本殖民權力所安排的展示體制中,但他們仍然是具有主體性的活生生的人;他們既被觀看,也在觀看世界;既被殖民體制利用,也可能從跨國經驗中形成自己的認知。
這個角度,比單純的「日本殖民迫害原住民」或「日本帶臺灣走向現代化」兩種單線敘事,都更接近這段歷史的複雜性。
另外,若要把這篇文章作為史料查核使用,有幾個細節尤其值得再核對原始檔案,包括「24人的完整名單」、「12戶的配置」、「6便士入場」、「Hitehiro(英博)的出生記錄」、以及日本方面所記載的參展者談話。這些內容不能只因後來研究文章引用,就全部視為已經獲得獨立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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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記錄的是1910年(明治43年)台灣總督府安排排灣族人前往英國倫敦參加「日英博覽會」(Japan-British Exhibition)的前置與展示歷史紀錄。
地點:英國倫敦(倫敦牧羊人 bush/Shepherd's Bush 展覽場地),照片背景為出發前的合影與現場展示。
節慶 / 慶典緣由:1910年「日英博覽會」(Japan-British Exhibition)。日治時期台灣總督府為向國際展示其殖民統治政績與「理蕃」成果,挑選並帶領台灣原住民(主要為排灣族人)遠赴倫敦參展。
表演名稱與內涵:在博覽會的「台灣館」或「原住民村落展示區」進行生活型態展示、傳統歌舞表演以及模擬打獵/戰事演練。此類展演在當時的殖民主義語境下被稱為「人間動物園」(Human Zoo),旨在滿足西方與日本觀眾對異國文化與「原始部落」的好奇。
期間:1910年5月至10月(博覽會展期)。
服裝:
男子:排灣族傳統短上衣、長袖或短袖飾有幾何與刺繡圖紋的戰袍、腿套(脛飾),部分著格子或紋樣長褲。
女子:排灣族傳統長袖上衣、長裙或印花裙,腰間繫有飾帶。
配飾與武器:
頭飾:羽毛頭飾、獸牙/貝殼編織頭冠(代表階級與勇士身份)。
胸飾與配飾:多層次琉璃珠項鍊、銀製/金屬胸飾、肩背斜挎的檳榔袋(攜行袋)、手環與臂環。
武器裝備:持有火繩槍(步槍)、長矛(竹槍)、佩刀(排灣族傳統彎刀)及弓箭。照片上方印有「台灣總督府」的官方徽章(台字章與兩側夾道圖騰)。
其它:這次事件在台灣原住民歷史與殖民史中具有重大意義,反映了20世紀初帝國主義博覽會中對本土部落文化的展示與轉譯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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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貼文大方向是真實的,但其中有幾個地方把「已知史實、照片解讀、後世的殖民史概念」混在一起。如果要作為歷史資料引用,建議修正。
一、1910 年倫敦「日英博覽會」確實存在
1910 年 5 月 14 日至 10 月 29 日,英國倫敦 Shepherd's Bush(牧羊人叢)舉行 Japan-British Exhibition(日英博覽會)。
這是日英同盟時期非常重要的國際博覽會,日本希望藉此向英國及歐美展示日本的:
- 工業與科技
- 軍事與國力
- 藝術與傳統文化
- 殖民地治理成果
- 朝鮮、臺灣等殖民地的「開發」與「統治成績」
因此,臺灣並不是偶然出現在博覽會裡,而是日本帝國展示的一部分。
二、臺灣原住民赴倫敦參展,核心史實基本成立
這一點是貼文最重要、也是最值得注意的地方。
日本統治臺灣後,總督府逐漸把臺灣原住民族納入殖民統治體系,並在國內外博覽會中把他們作為「臺灣的特殊民族/部落文化」來展示。
1910 年日英博覽會的臺灣相關展示,確實包括臺灣原住民的生活、服飾、器物及文化形象。
其政治意義並不只是「介紹原住民文化」。
日本實際上是在向國際社會傳達:
日本已經取得臺灣,並且正在對臺灣進行「文明化」「開發」及「理蕃」。
換言之,原住民展示同時也是日本帝國殖民統治成果的展示。
三、但「排灣族人」這個說法要特別小心
貼文直接說:
「主要為排灣族人」
這個說法可能有一定史料依據,但不能只憑照片中的服裝、武器就自行判定族別。
1910 年的日本官方分類與今日臺灣原住民族的族群分類並不完全相同。
當時日本殖民政府使用的是「蕃族」「蕃人」等行政、民族誌分類,而今天我們使用:
- 排灣族
- 布農族
- 阿美族
- 泰雅族
- 魯凱族……
這兩套分類系統不能直接畫等號。
所以如果照片本身沒有可靠的原始說明,最好寫成:
「臺灣原住民代表,其中包括排灣族相關人員」
而不要僅憑服裝直接認定全部都是排灣族。
四、「人間動物園」這個詞可以用,但要加引號理解
貼文說:
「此類展演在當時的殖民主義語境下被稱為『人間動物園』(Human Zoo)」
這裡需要修正。
Human Zoo/人間動物園並不是 1910 年日英博覽會的官方名稱。
它是後來殖民史、博覽會史、人類學史研究中使用的分析概念,用來描述:
把殖民地人民帶到博覽會、世界博覽會、民族誌展示場,以「活人展示」方式呈現給觀眾觀看。
19~20 世紀初的歐美及日本確實存在這種現象。
因此,用「人間動物園」分析 1910 年的臺灣原住民展示,在殖民史研究上具有合理性;但是不能寫成:
「當時官方就稱之為 Human Zoo。」
兩者不同。
比較精確的說法是:
「今日殖民史研究常以『人間動物園(Human Zoo)』概念分析這類殖民地原住民族的活體展示。」
五、最值得注意的是:這不是單純的「文化交流」
如果把這批照片放回 1910 年的帝國政治環境,就會看到更深層的意義。
日本在 1910 年已經:
- 1895 年取得臺灣
- 1905 年成為日俄戰爭勝利者
- 1906 年前後開始積極向英國及歐美展示日本現代化
- 1910 年正式併吞韓國
- 同時在臺灣進行大規模「理蕃」政策
所以把臺灣原住民帶到倫敦,具有非常強烈的帝國展示功能。
可以理解成一個非常鮮明的對照:
「日本=現代化、文明、工業、帝國強國」
「臺灣原住民=日本帝國所治理的殖民地民族」
這種展示方式,正是當時帝國主義博覽會常見的政治修辭。
六、照片中的武器也不能簡單理解為「排灣族日常裝備」
貼文列出:
火繩槍、步槍、長矛、佩刀、弓箭……
這部分也需要謹慎。
如果照片確實是在博覽會展示區拍攝,參展者手持武器,不代表那些武器就是他們平日生活中同時使用的完整裝備。
殖民博覽會往往會刻意安排:
- 傳統服飾
- 武器
- 狩獵工具
- 住屋
- 生產工具
- 飲食
- 歌舞
- 模擬戰鬥
形成一套「可觀看的民族誌場景」。
因此,照片中的武器具有兩種意義:
一方面是真實的文化物件;另一方面也是被策展、編排後的展示符號。
尤其「火器+傳統武器」並置,本身就可能具有很強的視覺效果。
七、「理蕃成果」的說法基本合理,但不能說成單純的文明建設
這是理解照片最重要的一層。
日本總督府所稱的「理蕃」,不是單純的文化保存工作,而是殖民地國家對原住民族進行行政控制、警察治理、土地控制、武力征服及社會改造的整套政策。
特別是在 1900 年代後期到 1910 年代:
- 隘勇線推進
- 警察力量深入山地
- 部落接受行政控制
- 武器收繳
- 遷村
- 土地與山林控制
- 對「抗日」部落進行武力討伐
都是「理蕃」的一部分。
所以如果日本在倫敦展示「和平、服從、已被管理的臺灣原住民」,其實具有很強的政治訊息:
「日本不僅統治臺灣,而且已經把臺灣山地民族納入國家治理。」
這比單純「介紹臺灣文化」深得多。
八、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歷史矛盾
這些人被帶到倫敦展示,表面上是「代表臺灣」。
但他們不是以今天所理解的自由、自主的國際文化代表身分參展。
他們是在日本殖民政府的制度框架下,被選擇、安排、運送及展示。
因此今天觀看這些照片,最好同時看到兩個層面:
第一層:文化史
它保存了 1910 年臺灣原住民族服飾、飾品、武器、身體裝飾等珍貴影像。
第二層:殖民史
它同時記錄了日本帝國如何把臺灣原住民族轉化成帝國博覽會中的「展示對象」。
兩者並不矛盾。
九、這張照片真正珍貴的地方
如果照片確實具有「臺灣總督府」官方來源或原始照片說明,那麼它的史料價值其實非常高。
它不是單純的「1910 年排灣族照片」,而可以視為:
日本帝國如何觀看臺灣原住民族,以及如何向英國社會展示臺灣的直接影像證據。
因此研究這類照片時,最好不要只問:
「這些人穿什麼?」
還應該問:
誰把他們帶到倫敦?
誰決定他們穿什麼?
誰安排他們表演什麼?
博覽會的觀眾如何被告知他們是誰?
日本政府希望英國人從這些人身上看到什麼?
這樣才真正進入殖民史研究。
十、對原貼文的整體判定
| 原貼文說法 | 判定 |
|---|---|
| 1910 年舉行日英博覽會 | ✅ 正確 |
| 地點為倫敦 Shepherd's Bush | ✅ 正確 |
| 日本展示臺灣 | ✅ 正確 |
| 臺灣原住民參與展示 | ✅ 基本正確 |
| 與日本殖民統治宣傳有關 | ✅ 正確,且是重要背景 |
| 「理蕃成果」展示 | ✅ 大方向正確 |
| 全部/主要人員都可直接確認為排灣族 | ⚠️ 需原始名冊或官方說明確認 |
| 官方當時稱為「Human Zoo」 | ❌ 不精確 |
| 今天可用「人間動物園」分析 | ✅ 可以,但屬後來的研究概念 |
| 照片中的武器就是日常完整裝備 | ⚠️ 不能由照片直接推論 |
| 服飾可以完全依照片判定族別 | ⚠️ 不宜 |
| 是單純的文化交流 | ❌ 忽略殖民權力關係 |
一句話總結
1910 年日英博覽會的臺灣原住民展示確有其事;它既是珍貴的原住民族影像史料,也是日本帝國殖民展示政治的典型案例。原貼文的核心方向正確,但「排灣族身分」、「Human Zoo 是當時官方名稱」以及「照片中武器、服飾即可直接判定族群」等細節需要降格為待考證,而不能直接當作確定史實。
另外,Facebook share/p/... 連結本身通常只是分享網址,我無法從這個連結直接核對該貼文所附照片的原始圖說、照片背面文字或收藏機構資訊。若你把這組照片直接貼上來,我可以進一步幫你做**逐張辨識:人物族群、服飾、武器、總督府徽章、照片原始年代,以及是否真的是 1910 年倫敦日英博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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