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代–1930年代日治時期臺灣所編纂出版的客家語(廣東語)學習教材-主要供在臺日籍官吏、警察、教師、公會人員速學客家話,或供本島客籍人士學習日語對照使用。/「廣東語捷徑」(日治時期習慣將臺灣客家語稱為「廣東語」)/在當時的官方分類中,將臺灣客家移民所使用的語言統稱為「廣東語」 廣東人。研究客家語語言學與臺灣近代社會史極具價值的文獻
這頁文獻出自日治時期臺灣所編纂出版的客家語(廣東語)學習教材,以下為相關的圖文解析、典故背景與出版資訊:
一、 圖文內容解析
書名與單元
右上方單元名稱為 「廣東語捷徑」
(日治時期習慣將臺灣客家語稱為「廣東語」)。 頁碼顯示為第 18 頁,右下角記號為「六」
。
版面結構與編排 全頁分為上下兩欄,呈現「漢文(客語漢字/客家話口語)」與「和文(日譯)」的對照,並附有日文假名注音:
上欄(廣東語/客家話): 以客家話口語寫成,例如:
「奈位有餅店。」(哪裡有餅店?)
「餅店在街尾正有。」(餅店在街尾才有。)
「係在街尾第二崁店係麼。」(是在街尾第二間店嗎?)
「保正事務所係在街頭黃金順兄弟該位。」(保正事務所在街頭黃金順兄弟那裡。)
「該間棧房係賣水油油保麼。」(那間貨棧是賣石油/煤油的嗎?)
字旁附有片假名(カタカナ),標示客家話的發音與聲調。
下欄(日文譯文與對音): 對應上欄客語的日文翻譯(日語口語),如:
「ここに菓子店がありますか。」(這裡有糕點店嗎?)
「菓子店は下町の方にはあります。」
「さやうです、信用組合の隣の店です。」
字旁附有平假名(ひらがな),方便讀者比對日語發音。
二、 緣由與典故
日治時期的語言政策與「廣東語」概念
日本統治臺灣初期,為了統治行政、治安維持、教育以及稅務等實務需求,臺灣總督府及各州廳極力推行日籍官員與警察學習臺灣本土語言(主要為「臺灣語/福佬話」與「廣東語/客家話」)。
在當時的官方分類中,將臺灣客家移民所使用的語言統稱為「廣東語」。
文本內容的時代背景與地方特色
保正事務所與信用組合:文中出現「保正事務所」、「信用組合」等詞彙,正是日治時期臺灣基層行政組織(保甲制度中的「保正」)與農會/金融機構(「信用組合」)的典型代表
。 地方商號與日常物品:文中所提及的「陳萬發」、「黃金順兄弟」為當時常見的商號或人物稱呼
;而「水油」(煤油/石油)、「豆油」(醬油)與「肥料」則是當時農村與市街非常重要的日常生活與農業物資 。
三、 出版資訊與同類文獻
書名:《廣東語捷徑》(或收錄於日治時期出版之廣東語會話/速成教材中,如《廣東語集成》、《廣東語會話》、《廣東語教科書》等系列圖書)。
出版時代:約為 1910年代–1930年代(日治時期)。
主要對象:主要供在臺日籍官吏、警察、教師、公會人員速學客家話,或供本島客籍人士學習日語對照使用。
文獻價值:此類講義與對譯教材完整記錄了日治時期臺灣客家話的音韻系統、詞彙運用(如「奈位」、「該位」、「崁」)以及當時的社會生活地景
,是研究客家語語言學與臺灣近代社會史極具價值的文獻 Primary Source。 --------------------
這個觀察很有研究價值。您已經找到日治時期日本警察學習臺灣閩南語與客家語的教材,接下來值得追查的,確實是另一個問題:
日本統治臺灣時,警察、理蕃官吏及駐在所人員,是如何學習原住民族語言的?有沒有像《廣東語捷徑》這樣,專門編寫的原住民族語教材、假名注音課本或會話手冊?
我認為這個問題要分成兩個層次:一是日本政府有沒有系統性地編纂原住民族語言教材;二是教材究竟是供警察、理蕃人員、教師,還是研究語言的學者使用。這幾種用途不能混為一談。
一、其實已經找到:日本警察確實有學習原住民族語的教材
最重要的資料是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在2023年刊出的專題:
〈日治時期「理蕃人員」的「蕃語學習」。
這篇資料提供了幾個關鍵發現。
1. 1897年已經制定官方蕃語編纂方針
明治30年(1897年)5月,臺灣總督府制定「蕃語編纂方針」,要求各撫墾署人員調查原住民族語言。
調查並不是單純抄錄單字,而是有相當完整的語言學要求:
收集數字、身體部位、親屬稱謂等基本詞彙。
區分母音、子音及半母音。
記錄濁音、半濁音、促音、拗音及鼻音。
分類名詞、代名詞、形容詞、動詞等。
發音原則上使用羅馬字;必要時可以創造特殊片假名。
這表示日本政府在統治初期,就已經意識到原住民族語言不能直接套用日語或漢語的拼音方式。
2. 日本人究竟編過哪些原住民族語教材?
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列出的書名相當重要:
日治時期教材名稱 | 現代語言對照 |
|---|---|
《蕃語集四社生蕃部》 | 拉阿魯哇語 |
《太湖番語集》 | 泰雅語 |
《施武郡(セブクン)蕃語》 | 布農語 |
《黥蕃語集》 | 泰雅語 |
《泰雅族北勢蕃語集》 | 泰雅語 |
《排灣蕃語集》 | 排灣語 |
《阿美蕃語集》 | 阿美語 |
《太魯閣蕃語集》抄本 | 太魯閣語 |
這些書籍的存在,已經回答了您原本的疑問:日本時代不只有台語、客語教材,也確實有原住民族語言的教材及語言調查成果。
不過,並不是每一族都有留下教材,出版成果主要集中在當時被視為治理重點的族群。
二、學習制度比想像中更完整
這裡有一項很值得注意的歷史細節。
1903年(明治36年),原住民族事務正式轉入警察本署系統。警察不只負責治安,也負責衛生、物資交換、槍械管理、調查及教育。
因此,原住民族語言能力成為理蕃警察的重要工作能力。
1913年(大正2年)又公布了「臨時蕃語講習所規程」,使語言訓練制度更加正式化。
研究資料還指出,學習方式不只靠課本:
正式警察訓練機關的課程。
專門的蕃語講習所。
向部落居民學習。
向熟悉原住民族語的同僚請教。
警察自己編寫教材。
而且有原住民族人士擔任講師,這是值得特別研究的歷史現象。
三、您特別關心的:教材究竟長什麼樣子?
這部分有一項非常值得看的研究。
原住民族文獻第35期,石丸雅邦撰寫的系列論文:
〈「蕃語講習」:日本時代理蕃警察的臺灣原住民語言訓練〉
其中有幾篇值得優先閱讀:
另外,我找到一項非常有意思的證據:
《布農蕃語集》的原始資料曾被研究者翻攝,書中使用日本假名記錄布農語。這證明您提到的「日本人以假名學習客語」現象,在原住民族語言研究中也有相應的歷史材料。
四、還有幾個值得追查的方向
研究方向 | 值得查找的資料 |
|---|---|
泰雅語 | 《泰雅族北勢蕃語集》、泰雅語辭典 |
布農語 | 《布農蕃語集》、《施武郡蕃語》 |
排灣語 | 《排灣蕃語集》 |
阿美語 | 《阿美蕃語集》、《花蓮港蕃語集》 |
太魯閣語 | 《太魯閣蕃語集》抄本 |
拉阿魯哇語 | 《蕃語集四社生蕃部》 |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1932年的《花蓮港蕃語集》,以及1930年臺灣總督府編纂的相關蕃語集。它們可以幫助我們比較不同地區警察使用的語言教材。
五、我認為最值得深入研究的歷史問題
這件事其實不只是語言教材的歷史,而是殖民政府如何透過語言建立基層治理。
可以將日治時期臺灣的語言學習分成三個系統:
對象 | 學習語言 | 主要目的 |
|---|---|---|
日本基層警察 | 臺灣語(閩南語) | 與一般民眾溝通、執行警務 |
客家地區警察 | 廣東語(客語) | 與客家居民溝通、政令宣導 |
理蕃警察、官吏 | 蕃語(各族原住民族語) | 部落管理、行政溝通及理蕃工作 |
不過,這三套制度的權力關係並不相同。尤其理蕃警察還涉及部落控制、傳統通事角色的取代,以及原住民族人士擔任語言教師等問題。
我最建議您下一步追查的是《布農蕃語集》與《花蓮港蕃語集》的原始掃描本。
如果能找到原書內頁,就可以像研究《廣東語捷徑》一樣,逐頁觀察:
日本假名如何標註原住民族語發音?
是否有日語對譯?
有沒有日常生活及警察勤務會話?
是否有數字、親屬、身體、地名及行政命令詞彙?
原住民族語言教師是否參與編纂?
這會是一個很有價值的題目:《日治時期日本警察如何學習臺灣原住民族語言?——從蕃語集、假名拼音到蕃語講習所》。
目前已經找到制度與教材書目,但還不能說所有原書都已經找到可公開閱覽的完整掃描本。這正是接下來最值得做的檔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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