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在荷蘭時期就有黃牛和水牛，與人們較親近的是水牛/史料，找到台灣牛的最早明確記載：荷蘭人1630年3月在廈門附近得到15隻牛；1633年在廈門附近搶了25隻牛；1640年從澎湖運來很多牛，當時台灣已有1200至1300頭牛；1647年有船從中國沿海帶來2隻水牛。只有1647年特別註明是2隻水牛，其他未說是黃牛或水牛。所以，台灣最晚1630年就開始有牛，應是黃牛。台灣早期的牛，不論黃牛水牛，都是從廈門福建或澎湖來，並未記載有牛是從印尼或印度來。

台灣最早的牛哪裡來？

台灣史料多殘篇，張冠李戴聽不完；

要把真相仔細探，莫教歷史長訛傳。－〈台灣史〉

台灣何時開始有牛，牛從何處來，是台灣四百年很重要的歷史。

1980年前的台灣，是以農立國，以牛立農的農業社會，牛與台灣人四百年的生活關係密切。台灣在荷蘭時期就有黃牛和水牛，與人們較親近的是水牛，很多人喜自稱是台灣水牛，無人願自稱是台灣黃牛。

台灣第一位雕塑家黃土水的代表作，就是1930年的〈水牛群像〉。

二

我考證史料寫〈台灣何時開始有牛〉，登於2021年2月8日《自由時報》，說明1603年陳第著〈東番記〉，記載當時叫東番的台灣是無牛；1964年王育德著《苦悶的台灣》，說荷蘭傳教士1644年至1651年從印度{尼}買了121頭黃牛，是台灣才開始有牛。因史料缺乏，很多人都沿襲《苦悶的台灣》的說法。

我從荷蘭龐雜的《熱蘭遮城日誌》等第一手史料，找到台灣牛的最早明確記載：

荷蘭人1630年3月在廈門附近得到15隻牛；1633年在廈門附近搶了25隻牛；1640年從澎湖運來很多牛，當時台灣已有1200至1300頭牛；1647年有船從中國沿海帶來2隻水牛。只有1647年特別註明是2隻水牛，其他未說是黃牛或水牛。所以，台灣最晚1630年就開始有牛，應是黃牛。

荷蘭1624年8月底來福爾摩沙台灣大員，在沙洲建熱蘭遮城。1629年10月才開始寫《熱蘭遮城日誌》，日誌記載台灣早期的牛，不論黃牛水牛，都是從廈門福建或澎湖來，並未記載有牛是從印尼或印度來。

(聲明：本版貼文，意在分享讀寫文史心得和藝文閒情，之前也有聲明，皆歡迎分享。）

附記：

一、黃土水的台灣鄉土風情雕刻代表作，是〈水牛群像〉。

二、作家凌烟鄉土小說改編的電視劇，叫《牛車來去》，主角之一就是拉牛車來去的黃牛。

三、媒體曾報導國立歷史博物館，已把多年前捐館的畫家林玉山1914年膠彩絹畫修護完成。林玉山這張珍貴絹畫畫的也是〈黃牛〉。

圖1、林玉山膠絹畫〈黃牛〉國立歷史博物館資料呂自揚

圖2、2021、2.、8自由時報〈台灣何時開始有牛〉剪報。

圖3.黃土水〈水牛群像〉 https://www.facebook.com/share/p/1CxbsacuKM/

----------------

台灣農業史的一個關鍵節點，也指出了史料在流傳過程中容易產生的「集體誤記」。

關於「台灣最早的牛從哪裡來」這個課題，結合《熱蘭遮城日誌》等一手資料與當前的歷史研究，可以從以下幾個層面來核實與補充：

1. 史料核實：荷蘭文獻的確支持您的觀點

王育德先生在《苦悶的台灣》中提到的「1644年從印度輸入」說法，在過去的確影響深遠，但隨著 1980 年代後《熱蘭遮城日誌》（De Dagregisters van het Kasteel Zeelandia）的漢譯與深入研究，歷史學界已普遍修正此觀點。

來源地核實：荷蘭東印度公司（VOC）初期在台灣發展農業（特別是赤崁一帶的耕地），最便利的資源確實是澎湖與福建沿海。1630 年代，荷蘭人為了吸引漢人移民來台開墾，不僅提供土地，更積極從廈門一帶購入耕牛分發給農民。

數量與時間點：您提到的 1640 年左右台灣已有千餘頭牛，這與 VOC 當時為了發展糖業與稻米外銷而大量引進生產工具的政策吻合。

2. 黃牛與水牛的「先後順序」

您敏銳地觀察到 1647 年才特別標註「水牛」，這在歷史生態學上有其意義：

黃牛（Bos taurus/indicus）：較耐旱、體型適中，適合當時大員（安平）周邊沙質土壤與雜作開墾。這也是 VOC 從中國沿海最早引進的品種。

水牛（Bubalus bubalis）：雖然荷蘭時期確實有從東南亞引進品種的紀錄，但大規模進入台灣人的農耕生活，並進而成為台灣「鄉土象徵」，則與後來水田化程度加深、清領時期移民從閩粵家鄉帶入品種有更大的關聯。

3. 從「生產工具」到「文化圖騰」

您提到的黃土水〈水牛群像〉與林玉山〈黃牛〉，恰好反映了台灣美術史上對「牛」的不同詮釋。

黃牛的實踐性：在早期拓墾中，黃牛是翻山越嶺、拉車載運的功臣（如《牛車來去》的背景）。

水牛的象徵性：水牛因其耐勞、深耕與沉穩的性格，在 20 世紀初期被文人與藝術家提煉為「台灣精神」的化身。黃土水選擇水牛而非黃牛，更多是出於對台灣農村深層情感的捕捉。

補充參考

若要進一步佐證 1630 年代牛隻的來源，可以參閱曹永和教授對於「台灣早期開發史」的研究，他在分析 VOC 貿易網絡時，也曾提到荷蘭人利用澎湖作為轉運站，將福建耕牛移入台灣的過程。

您的這篇考證，正如您引用的詩句：「要把真相仔細探，莫教歷史長訛傳。」在碎片化的資訊時代，回歸《熱蘭遮城日誌》這類第一手文獻，確實是守護台灣史真實性的唯一路徑。

順帶一提：林玉山先生那幅被修護的〈黃牛〉（原名《歸途》），其色澤與神韻確實精準捕捉了黃牛與台灣土地的那種質樸連結，與水牛的壯碩美感各擅勝場。

----------------

呂自揚的考證相當扎實，使用了第一手荷蘭《熱蘭遮城日誌》等原始資料，修正了部分舊說法的錯誤。以下逐點整理驗證：

1. 1603年陳第《東番記》記載台灣無牛

正確。陳第明確寫道：「畜有貓、有狗、有豖、有雞，無馬、驢、牛、羊、鵝、鴨。」這是目前已知最早的漢文台灣實地觀察記錄，證明荷蘭人來台（1624年）前，原住民社會無家牛。

2. 王育德《苦悶的台灣》（1964）說法

這是舊通說，確實被許多後來著作沿用。王育德提到荷蘭傳教士格拉維斯（Gravius）1644–1651年間從印度買121頭黃牛，認為這是台灣有牛的開始，並說水牛是清代才從大陸輸入。 但這有誤：荷蘭文獻確有1650年買121頭牛的記錄，卻未說明來自印度。早期牛多從福建/廈門或澎湖輸入。呂自揚的修正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