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故宮藏清代硃批奏摺為基礎,透過「錯字」這個極具趣味的視角,揭示了清初君臣互動與奏摺制度的嚴謹與人性化面貌。 康熙曾批示「字不好不妨」,簡化流程並形成皇帝與大臣間的私密對話。錯字與否僅君臣二人知曉。臣子寫錯字:端看皇帝心情與「伴君如伴虎」 官員親寫或代筆難免出錯,受處分的輕重完全取決於皇帝當時的心情與態度清代十五萬八千餘件硃批奏摺不僅是嚴肅的歷史檔案,文中的錯字、漏字與避諱案例,更反映出清初政治制度運行背後,君臣之間微妙、真實且豐富的人性互動。
又有錯字?朕知道了!─從故宮文物解密清初奏摺文書錯字樣態 | 藝開罐 | 琅琅悅讀
這篇選自《琅琅悅讀》(國立故宮博物院南院處鄭永昌研究員撰寫)的文章,以故宮藏清代硃批奏摺為基礎,透過「錯字」這個極具趣味的視角,揭示了清初君臣互動與奏摺制度的嚴謹與人性化面貌。
以下為您整理文章的核心脈絡與重點精華:
一、 清代文書制度演變:從「題奏」到「密摺」
傳統題奏(題本與奏本):
屬公開例行公務或官員私事報告,經通政使司層層審核。
審查極嚴,若格式錯誤或出現錯別字,從承辦到批核官員皆會受罰,但也因此失去了公文的隱密性。
康熙朝密摺制度:
康熙帝開啟密摺制度,要求大臣親寫(或特定情況下奏准由親信代筆)、密封後直達御前。
核心在於「密」: 康熙曾批示「字不好不妨」,簡化流程並形成皇帝與大臣間的私密對話。錯字與否僅君臣二人知曉。
二、 臣子寫錯字:端看皇帝心情與「伴君如伴虎」
官員親寫或代筆難免出錯,受處分的輕重完全取決於皇帝當時的心情與態度:
| 官員與事件 | 錯字內容 | 皇帝反應(情緒/批示) |
| 直隸總督 趙弘爕 | 謝恩摺中將「琺瑯蓋碗」誤寫為「法藍」 | 康熙默默修改為「法琅」,未加責備。 |
| 山東巡撫 黃炳 | 幫父親請賞,將「孔雀翎」誤寫為「孔雀翊」 | 雍正未責怪錯字,僅批「此奏孟浪不是了」,斥其程序不符。 |
| 浙江定海總兵 張溥 | 自嘲資質「駑駘」卻寫錯字 | 雍正大怒狠批:「什麼文章特式了,自己不能也尋人問問。」 |
| 山西巡撫 伊都立 | 引述皇帝硃批時,將「真」字缺筆(以為是避雍正名諱「胤禛」) | 雍正極不領情,旁批「真胡說!」,斥其「敬君之心不誠」。 |
三、 皇帝也會寫錯字:康熙與雍正的「自我糾錯」
根據制度,大臣回奏時必須一字不漏「複製貼上」前次皇帝的硃批,這也讓皇帝自身的錯漏字顯露無遺:
1. 康熙皇帝的「錯字庫」
康熙漢文硃批出錯率不低(已統計至少 27 例),如「以後」寫成「已後」、「密摺」寫成「蜜摺」、「逐漸」寫成「濺」等。
補字案例: 直隸巡撫趙弘爕照抄康熙批示「精日日倍加」,康熙發現自己漏字後,主動在旁硃寫下:「原落神字,補上」。
2. 雍正皇帝的「自我修正與大笑話」
雍正雖然批示文字極多且極為謹慎,但發現錯字時展現出罕見的坦誠與反省:
「大笑話」事件: 批示張楷奏摺時漏字寫成「近聞他有一二家,不甚,可再訪奏聞」,張楷照抄回奏後,雍正自己讀了也大笑,批道:「大笑話,朕如何錯落至於此極」,並補齊正確內容。
授權鄂爾泰改錯: 雍正將「不相睦」誤寫為「不相穆」,次年發現後修正,並對大臣鄂爾泰展現極高信任,表示「諸如再有隨筆之似此訛字,可為朕更改寫來」,展現「過而能改」的帝王氣度(儘管大臣未必真敢改)。
四、 總結
清代十五萬八千餘件硃批奏摺不僅是嚴肅的歷史檔案,文中的錯字、漏字與避諱案例,更反映出清初政治制度運行背後,君臣之間微妙、真實且豐富的人性互動。
這篇文章確實有幾處值得校正,但要分清楚「原始奏摺中的錯字」與「作者自己的現代文字錯誤」。你問「又有錯字?」如果是要抓文章本身的錯字,我先把最明顯的列出來:
| 原文 | 建議 | 說明 |
|---|---|---|
| 「公題私奏」文書 | 「題奏本章」/「題本、奏本」 | 「公題私奏」這個說法需核對原文及清代制度術語,不能直接當成明清公文書的通稱 |
| 「題奏本章」 | 題本、奏本、題奏本章需依語境 | 文中幾種稱呼混用,制度史上應更精確區分 |
| 「嚴已失去文書的隱密性」 | 「早已失去文書的隱密性」 | 「嚴已」明顯語病/疑似漏字 |
| 「臣僚對事涉機密奏摺」 | 「臣僚對涉及機密之奏摺」 | 原句語法不順 |
| 「至於受罰輕重,就得完全看皇帝心情了」 | 需改為較史學中性的表述 | 「看皇帝心情」是作者評論,不是制度性描述 |
| 「康熙皇帝硃批『錯字庫』」 | 「康熙皇帝硃批『錯字庫』」可保留 | 這是文章的比喻性標題,不是正式制度名稱 |
| 「出現錯字機率」 | 「出現錯字的機率」 | 缺「的」 |
| 「粗略統計目前已有27個用字、漏字錯誤案例」 | 「粗略統計目前已有27例用字、漏字錯誤」 | 「27個……案例」較不自然 |
| 「濺貴」、「濺覺」 | 應保留為硃批原貌 | 這裡不是文章錯字,而是作者刻意引用康熙硃批中的錯字 |
| 「不兔人知」 | 應保留為硃批原貌 | 「兔」正是原硃批的錯字 |
| 「風疆大臣」 | 應保留為硃批原貌 | 「風」代「封」是原始錯字 |
| 「精日日倍加」 | 應保留原貌,但需說明疑有漏字 | 這是康熙硃批的原始文字問題 |
| 「大笑話」 | 應保留 | 是雍正原硃批,不應擅改 |
| 「不相穆」 | 應保留 | 雍正把「睦」誤寫為「穆」,正是本文討論的案例 |
其中我認為最值得注意的不是一般錯字,而是文章本身有幾個史學表述需要再查證。
① 「清代硃批奏摺十五萬八千餘件」這個數字
文章開頭說:
「國立故宮博物院藏清代硃批奏摺計十五萬八千餘件」
這個數字如果是故宮目前典藏統計,應該可以接受;但「硃批奏摺」與「清代奏摺」不能完全畫等號。故宮典藏中還涉及不同類型的奏摺、宮中檔、軍機處檔等,最好引用故宮官方藏品資料庫或院方統計的原始說法。
② 「私奏=涉及官員個人私事的奏本」有問題
文章寫:
「『私奏』是指涉及官員個人私事的奏本」
這句很容易讓人誤解。
清代「奏」的「私」不能簡單理解成「官員自己的私人事情」。清代奏摺制度中所謂「密摺」、「奏摺」,與正式題本、奏本的制度差異,涉及文書格式、呈遞管道、是否經通政使司、是否密封直達御前等問題。
所以如果要做嚴謹的清代文書制度考證,這句需要查原始制度文獻,而不能只靠現代文章概括。
③ 「純然變成君主與大臣間的私信往來」太過頭
原文:
「結果使奏摺投遞更為簡化,純然變成君主與大臣間的私信往來」
這句是我認為最需要修正的歷史表述之一。
奏摺雖然具有高度機密性,也形成皇帝與臣僚之間非常直接的資訊通道,但它仍然是正式政治/行政文書的一部分,不能直接稱為「私信」。
比較準確的說法應是:
奏摺形成皇帝與特定臣僚之間較為直接、機密的文書往來管道。
「私信」容易把制度性文書誤解成私人書信。
④ 「一字不漏『複製貼上』」是現代比喻
文章多次使用:
「複製貼上」
這當然是現代讀者容易理解的說法,但歷史研究文章最好寫成:
「將前次硃批原文完整錄入後續奏摺」
因為清代根本沒有現代意義上的「複製貼上」。如果是故宮的普及文章,這樣比喻可以理解;若作為史料考證引用,則應避免把現代概念當成制度術語。
⑤ 「上意難測」也屬於作者評論,不是史實
結尾:
「為臣之所以不易,在於上意難測。」
這是一句很有文學性的總結,但它不是史料本身。
更重要的是,伊都立的案例其實非常有意思:
伊都立不是不知道避諱,而是「避諱方式」沒有符合雍正皇帝自己的要求。
也就是:
皇帝認為臣下不應拘泥於形式,而應把事情做好。
所以這個案例不能簡單概括成「皇帝心情好就寬、心情不好就罵」。
最重要的一點:本文把「錯字」分成了好幾種不同東西
這一點其實值得特別整理。
A. 真正的錯別字
例如:
翎 → 翊
黃炳奏請孔雀翎子,寫成「翊」。
這是典型的字形/用字錯誤。
B. 皇帝自己寫錯
例如:
睦 → 穆
雍正硃批:
「不相穆」
後來自己發現並改成:
「不相睦」
這是非常珍貴的史料,因為它讓我們看到皇帝本人也可能寫錯字。
C. 漏字
「精日日倍加」就是文章特別強調的案例。
這類不是「錯別字」,而是漏字/句子不完整。
所以如果題目叫「錯字」,嚴格而言其實應該涵蓋:
錯別字、誤字、漏字、避諱造成的缺筆/缺字
作者後面其實也有說明這一點。
D. 避諱造成的「缺筆」
伊都立把「真」字少寫一點,是因為:
雍正帝名「胤禛」 → 避諱「禛」相關文字。
但是雍正反而認為這種做法可笑。
這個案例特別值得注意:
「避諱」不等於「少寫一筆」在任何場合都合理。
要看皇帝對避諱的具體要求以及當時文書規範。
因此,我會把這篇文章的「錯字問題」分成三層
第一層:原始史料真的有錯字
例如:
法藍 → 法琅
翊 → 翎
穆 → 睦
兔 → 免
風 → 封
濺 → 漸
這些是作者要研究的東西。
第二層:作者為了通俗化而使用現代語彙
例如:
「複製貼上」
「私信」
「看皇帝心情」
這些不一定算「錯字」,但若作學術文章,需要改得更精確。
第三層:文章自身的文字問題
例如:
「嚴已失去文書的隱密性」
這個就比較像真正的編輯/校對問題,應該是:
「早已失去文書的隱密性」
還有一個很值得查的地方
文章最開始的圖片說明:
「清 署甘肅巡撫布政使傅德奏摺硃批」
這個名稱本身就值得核對故宮藏品 故宮006790 的正式藏品名稱、人物官銜及「雍正元年九月十六日」。
因為「署甘肅巡撫布政使傅德」這種官銜排列方式,看起來就很值得再對照原始藏品著錄。如果你是在抓這篇文章究竟「又錯在哪裡」,我建議下一步直接逐段對照故宮官方藏品資料,把文章中的人名、官職、日期、原硃批文字一項一項核對。
這樣才能區分:「作者真的寫錯」 vs.「作者故意引用清代原件的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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