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竈神」（灶神）「髻，竈神，著赤衣，狀如美女。」司馬彪「狀如美女」的註解正印證了早期灶神信仰中包含女性神祇的想像-至少在晉代的注釋傳統中，灶神已經具有相當具體的人格化形象，而且被描述為穿紅衣的女性形象。赤衣與火的象徵：竈為掌管飲食與火燭之地，五行屬火，故司馬彪注其「著赤衣」（穿紅衣），直接體現了火之色彩與象徵。灶神並非從一開始就只有後世常見的白鬍子男性形象。灶神信仰是否曾經歷過由女性神格、男性神格，進一步發展為灶君夫婦的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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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達生》這段對話，正是中國古典典籍中關於「竈神」（灶神）形象演變極具代表性的一筆。
皇子所說的「沈有履，竈有髻」，原意是在向齊桓公列舉天地萬物、水陸角落各有其所屬的「鬼神」或精怪。「髻」（音ㄐㄧˋ）在古代文獻中被視為灶神的古名或別稱。
到了晉代，司馬彪為《莊子》作注時，將「髻」進一步具象化：「髻，竈神，著赤衣，狀如美女。」這反映了幾層有趣的文化與歷史意涵：
赤衣與火的象徵：竈為掌管飲食與火燭之地，五行屬火，故司馬彪注其「著赤衣」（穿紅衣），直接體現了火之色彩與象徵。
早期灶神的女性或仙女形象：在漢晉時期，灶神的形象與後世大眾熟知的「灶君公」（老爺爺形象）截然不同。當時文獻中的灶神常呈女性化、端莊美麗的姿態。《淮南子》或《風俗通義》等早期文獻亦有將灶神連結至炎帝、神農或女媧等古代帝王或女神的說法，司馬彪「狀如美女」的註解正印證了早期灶神信仰中包含女性神祇的想像。
從自然精怪到家宅主神：先秦時代的「竈有髻」較偏向一種寄居於灶爐間的自然精怪或幽物；而到了魏晉以後，隨著家宅祭祀體系的發展，灶神逐漸被賦予了具體的職掌與神格，最終演變成監察人間善惡、臘月二十三/二十四「送灶神」上天庭稟報的家宅守護神。
司馬彪這句短註，為後人保留了極為珍貴的魏晉時期神仙信仰與民俗圖景，展現了灶神在尚未完全「男性化」與「官僚化」之前的原始美感與神秘色彩。
這段出自《莊子・外篇・達生》，是中國古代鬼神觀、家宅神祇信仰及灶神信仰的重要材料。
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竈有髻」以及司馬彪所注的「著赤衣，狀如美女」。這表示至少在晉代的注釋傳統中，灶神已經具有相當具體的人格化形象，而且被描述為穿紅衣的女性形象。
不過，必須區分三個層次：莊子原文、晉代司馬彪注，以及後世灶神信仰的發展，不能直接視為同一時代的完整信仰記錄。
一、原文脈絡
《莊子・達生》原文：
桓公田於澤，管仲御，見鬼焉。公反，誒詒為病，數日不出。
齊有皇子告敖者曰：「公則自傷，鬼惡能傷公？夫忿滀之氣，散而不反，則為不足；上而不下，則使人善怒；下而不上，則使人善忘；不上不下，中身當心，則為病。」
公曰：「然則有鬼乎？」
曰：「有。沈有履，竈有髻……」
這裡的皇子告敖，是故事中回答齊桓公問題的人物，不宜直接當作齊國王室成員的確定史實。
二、司馬彪注解的意義
晉代司馬彪注：
髻，竈神，著赤衣，狀如美女。
逐字解釋：
原文 | 解釋 |
|---|---|
髻 | 灶神的名稱或形象稱呼 |
竈神 | 掌管灶的神靈 |
著赤衣 | 穿著紅色衣服 |
狀如美女 | 外貌像美麗女子 |
這條注釋有一個重要的宗教史意義：灶神並非從一開始就只有後世常見的白鬍子男性形象。
司馬彪所記錄的灶神，是一位穿紅衣、形貌如美女的神靈。
三、與後世灶神信仰比較
《莊子》及司馬彪注
灶神稱「髻」，穿紅衣，形貌如美女。這是早期灶神女性形象的重要文獻線索。
後世民間灶君信仰
常見男性灶君形象，具有一家之主、監察家庭善惡、上天奏報等職能。
後世灶君夫婦信仰
部分地方傳統出現灶君與灶王奶奶並祀的形式，呈現夫妻神格。
四、歷史考證時必須注意的問題
這裡有三個年代層次：
《莊子・達生》：屬於戰國至漢初逐步形成、編纂的《莊子》文本系統，不能把全篇直接認定為莊周本人親筆。
司馬彪注：司馬彪是西晉人，其注釋反映的是晉代所理解或承傳的灶神形象。
後世灶神圖像：男性灶君、灶君夫婦及送灶習俗，均須另外追溯各自的文獻與地方信仰發展。
**尤其重要：司馬彪的注釋不能直接證明戰國時代的灶神普遍都是女性。**它能證明的是，至少在晉代注釋傳統中，存在將「髻」解釋為女性形貌灶神的說法。
五、值得進一步研究的問題
這段材料可以與中國古代其他灶神文獻互相對照：
《淮南子》：灶神與家庭祭祀觀念。
《論衡》：灶神信仰及灶神上天告狀的觀念。
《抱朴子》：灶神與神仙、方術信仰。
《太上感應篇》：灶神監察人間善惡的道德功能。
《酉陽雜俎》：灶神形象及民間神異傳說。
我認為最值得追查的是：中國灶神信仰是否曾經歷過由女性神格、男性神格，進一步發展為灶君夫婦的演變？
這是一個值得從古籍注疏、宗教史及民俗圖像三方面交叉考證的問題。不過，目前僅憑《莊子》與司馬彪注，還不足以建立一條確定的演變年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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