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塘之鄉」桃園八德的埤塘邊,有一種稻米,農民叫它「鬼稻」。 它細瘦如雜草,結穗不到一週就會神祕消失——其實是落入水中。它曾因都市開發在 1978 年被宣告「野外滅絕」,如今,它卻在城市緩衝帶悄然重生。桃園曾有近九千口埤塘,如今僅存三分之一。這些殘留的水域,在無意間成了野生稻的避風港。科學家發現,鬼稻身上帶著現代高產稻米失去的「抗病、耐逆境」基因。在氣候變遷的未來,這或許是救命的育種關鍵。鬼稻混生於埤塘水域的各類水草之間,植株細瘦、穗小且帶紅色芒刺;成熟後即自行落粒入水,隔年再度萌發。農民稱之為「鬼稻」,是因為源於其稻穀成熟後極易脫落,往往結穗一週內便迅速掉光,只剩稻梗,彷彿「被鬼吃掉」般來去無蹤。
在桃園八德的埤塘邊,有一種稻米,農民叫它「鬼稻」。
它細瘦如雜草,結穗不到一週就會神祕消失——其實是落入水中。它曾因都市開發在 1978 年被宣告「野外滅絕」,如今,它卻在城市緩衝帶悄然重生。
明明沒什麼經濟價值,我們為什麼要費力找回它?
📍 不只是水池,是守護基因的「諾亞方舟」
桃園曾有近九千口埤塘,如今僅存三分之一。這些殘留的水域,在無意間成了野生稻的避風港。科學家發現,鬼稻身上帶著現代高產稻米失去的「抗病、耐逆境」基因。在氣候變遷的未來,這或許是救命的育種關鍵。
在桃園八德的埤塘邊,有一種稻米,農民叫它「鬼稻」。
它細瘦如雜草,結穗不到一週就會神祕消失——其實是落入水中。它曾因都市開發在 1978 年被宣告「野外滅絕」,如今,它卻在城市緩衝帶悄然重生。
明明沒什麼經濟價值,我們為什麼要費力找回它?
📍 不只是水池,是守護基因的「諾亞方舟」
桃園曾有近九千口埤塘,如今僅存三分之一。這些殘留的水域,在無意間成了野生稻的避風港。科學家發現,鬼稻身上帶著現代高產稻米失去的「抗病、耐逆境」基因。在氣候變遷的未來,這或許是救命的育種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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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八德埤塘自然生態公園」的水池裡,植物野趣恣意生長,還長出一簇簇曾經絕跡、如今重生的台灣原生種「鬼稻」。正當我們面對這片由滅絕重生的鬼稻而感到驚喜之際,一隻「路過」的紅冠水雞大搖大擺闖入,一屁股鑽進稻叢;牠無視這場「奇蹟」,來回踩踏,甚至自在地於其間築巢。
這正是自然平衡的奧祕——看似平凡的埤塘,可能是一座開放的物種基因庫;而在都市化快速推進下逐漸消逝的水域,反而成為承載生命延續的諾亞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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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喻為「千塘之鄉」的桃園,地景有多幅明鏡鑲嵌在台地上,在農耕與城市間,承載著跨越百年的演化與生態智慧。
「桃園獨特的地形、水文條件與人為開發交織,形塑出「千塘之鄉」的地景。由於台地微幅起伏、河川短促,降雨難以長時間停留於地表;所幸紅土層緊密且不透水,具備良好蓄水條件,於是早期移民在低窪處築堤圍水,一口口埤塘如同嵌入大地的容器,將稍縱即逝的雨季留住,不僅撐過漫長旱期,也支撐農作灌溉體系的運作。
「台地創生」執行長黃彥霖指出,桃園埤塘數量曾多達近九千口,農村時期星羅棋布的水塘構成獨特的人造水網,然而隨著現代水利工程與土地開發建設推進,埤塘灌溉功能逐漸被取代,數量已減至約三千口。如今,這些存留下來的水域早已超越單一農業設施的角色,轉化為承載生態的空間——水鳥停棲、水草蔓生,成為城市與自然之間仍在呼吸的緩衝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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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德埤塘自然生態公綠意盎然。昔日農業灌溉用的埤塘,功能已轉型,但很有潛力轉化為承載生態的諾亞方舟。
▌埤塘不只是地景 意外守住了作物演化的關鍵線索
進一步觀察,這些水域不僅是景觀資產,更隱藏著關鍵的生態與歷史訊息。
「桃園擁有千塘之鄉的美名,不僅具備世界遺產潛力,也隱藏一段關於台灣野生稻『鬼稻』的傳奇。」黃彥霖指出,這株曾被日籍學者指定為「天然紀念物」的蓬萊米祖先,在1970年代仍見於桃園八德地區,但隨著農地變遷與開發壓力,原生棲地迅速消失,不到十年,便於1978年被宣告野外滅絕。其後仰賴農業試驗單位保存種源,才得以在今日的濕地公園中展開復育,讓這段中斷的生命史重新接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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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育管理下的自然生態公園,重現桃園特有的濕地地景。水生植物與波光交織出層次豐富的景觀,吸引民眾駐足。
鬼稻混生於埤塘水域的各類水草之間,植株細瘦、穗小且帶紅色芒刺;成熟後即自行落粒入水,隔年再度萌發。農民稱之為「鬼稻」,是因為源於其稻穀成熟後極易脫落,往往結穗一週內便迅速掉光,只剩稻梗,彷彿「被鬼吃掉」般來去無蹤。
雖然難以收割的鬼稻看似缺乏經濟價值,卻蘊藏重要的基因價值。多數農業科學家認為,野生稻所保留的抗病與耐逆境基因,將在未來農業改良中扮演關鍵角色。
換言之,埤塘不只是蓄水設施,也在無意間保存了作物演化的重要線索。
桃園的埤塘地景,是人與自然長期折衝的結果。為因應降雨不均與灌溉需求,自清代以來即發展出密集的蓄水池網絡;水位隨季節漲落,濕地與田區交錯,提供野生稻穩定棲地。
鬼稻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中,與地方農作並存——既未被精準管理,也未被徹底消滅,得以延續其野性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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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冠水雞悠然穿梭於埤塘水草間。牠無視鬼稻復育「奇蹟」,大方踩踏甚至築巢,展現自然共生的奧祕。(林嘉琪拍攝提供)
▌當灌溉設施轉為生態資產 埤塘從農業工具變成城市韌性系統
黃彥霖認為,埤塘濕地具有高度生物多樣性,是候鳥棲地、濕地植物的生長場域,也是完整生態食物鏈的重要節點;在都市綠地中,這類自然棲地尤為珍貴。透過濕地保育與鬼稻復育,不僅守護物種多樣性,也同步提升城市的生態韌性與永續能力。
如今,在保育管理之下的「八德埤塘自然生態公園」,重現桃園特有的濕地地景,亦成為北台灣重要的生物多樣性寶庫。園內可見多種鳥類活動,包含俗稱「山暗光」或「大笨鳥」的黑冠麻鷺,以及珠頸斑鳩、金背鳩、蒼鷺、大小白鷺、夜鷺、鴨群與鴛鴦等穿梭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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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生於埤塘水域中的鬼稻,植株細瘦,形若雜草,其成熟後極易脫落入水的特性,使其被農民稱為「鬼稻」。
水畔濕地生長著鳶尾,埤塘中亦可見曾一度瀕臨絕種的大安水蓑衣、台灣萍蓬草,以及具淨化水質功能的埃及紙莎草、小鬼菱與金魚藻等植物。禽鳥與水生植物交織出層次豐富的生態景觀,也吸引不少民眾專程前來,一睹外貌近似雜草卻承載歷史意義的鬼稻。
然而,鬼稻的重生並非坦途。當前埤塘仍面臨優養化、外來種(如福壽螺、紅耳龜)入侵,以及周邊開發帶來的環境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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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地創生」執行長黃彥霖表示,存留下來的埤塘已超越單一農業設施角色,它們轉化為生態空間,成為城市與自然間仍在呼吸的緩衝帶。
黃彥霖指出,復育不再只是單純「把植物種下去」,而是一項複雜的生態治理工程。在八德埤塘公園的實驗中,團隊必須在民眾活動、外來種控制與水質波動之間,尋找脆弱而動態的平衡。這不僅是植物學問題,更涉及社會溝通與跨部門協作的長期挑戰。
黃彥霖與團隊以八德埤塘自然生態公園為核心,攜手地方政府與民間單位推動多元活動,例如「金秋豐收鬼稻祭」,透過分株插秧、濕地觀察與浮島建置等體驗課程,讓民眾親身理解濕地系統、物種復育與環境永續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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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德埤塘自然生態公園」經常攜手民眾 推動多元活動,圖為和民眾共同合作建置的友善人工浮島,把原因放置陸地的裝置藝術作品推回自然中,模擬池中的自然棲地,讓水鳥和水生植物得以共生。
▌台灣原生種「鬼稻」是蓬萊米百年稻浪前傳 回望鬼稻其實是育種未來
2026年4月24日,台灣將迎來「蓬萊米」命名一百週年。在紀念主流農業發展的同時,另一條較少被看見的歷史脈絡,也正逐漸浮現。
將時間推回一百多年前,日本殖民政府於1923年在陽明山竹子湖設立原種田,採用現代科學方法馴化外來稻種,開啟台灣蓬萊米(稉稻)高產與標準化的農業紀元;而在同一時期,桃園埤塘水畔,則生長著被農民視為「無價值」「野生」的台灣原生種鬼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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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地創生」執行長黃彥霖,正在埤塘尋找曾一度宣告野外滅絕、如今重現神采的原生種「鬼稻」。
相較於竹子湖原種田所代表的高度治理與秩序,桃園埤塘中的鬼稻呈現出更為野性的生態樣貌,卻也因此保留了高度的基因多樣性,例如耐淹水、抗病蟲,以及適應濕地邊緣環境的能力——這些特質,正是後來栽培稻改良的重要基礎。多數農藝專家指出,在氣候變遷與農業風險升高的今日,野生稻基因仍可能成為未來育種的重要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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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670公尺的竹子湖梯田,曾是日本稻「中村種」的育種基地,見證蓬萊米在台灣推動的重要歷程。
回顧百年蓬萊米歷史,我們得以重新思考餐桌、土地與糧食之間的關係。日治時期推動的稻米改良計畫,原為回應殖民經濟與糧食輸出需求,卻最終深植於在地農業結構,成為戰後糧食穩定供應的重要基礎。然而,在氣候變遷與人口結構轉變之下,長期大量種植單一蓬萊米品種,也可能導致基因單一化的風險。
原本存在野地中的鬼稻其實是台灣蓬萊米歷史的前傳,也為生物多樣性帶來全新 啓示。延伸來看,台灣無論平原、山區或濱海地帶,原本皆孕育出適應在地環境的多樣的米品種,這些米品種展現出不同特性,例如低肥多產,或具抗害、耐旱耐澇等能力,蘊含各地風土條件的適應智慧。當我們保留這些多元性,不只是文化保存,也是確保糧食體系韌性與飲食自由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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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是台灣重要的蔬果產地,空拍時可見具規模的溫室空間。
▌在消逝與復育之間 埤塘與鬼稻如何重寫人與土地的關係
蘊養生物多樣性的桃園埤塘,不只是地景,更是歷史、農業與生態交會的場域;而原生種鬼稻的故事,從一度消失到今日復育,是一段關於延續與多樣性的敘事。
在全球面臨氣候變遷與生態失衡的當下,埤塘與鬼稻的保育,已不再只是科學議題,而是一種文化實踐——關於人如何重新理解與土地的關係,並為未來保留更多可能。
李榮宗表示,原生種「鬼稻」曾遍布台灣,因有紅色長鬚,又稱「紅鬚稻」,是因應在野生環境中為了防止鳥類啄食而發展出的特有性狀,結穗後大約一週就會掉落,有農民以為被鬼吃掉而得名。
翁程祥說,學校去年發展種稻課程,學童種植稻米命名「瀛光米」,一開始先在家長提供的一分地進行各種農法試作,包括科學化慣行農法,採取安全用藥暨合理化施肥;KKF自然農法,找尋在地最有效率微生物菌種,用在地收成稻穀,選出成長最紮實、無病蟲害的種籽;SRI水稻強化栽培,顛覆傳統種稻觀念,包括採取水稻不一定要泡在水裡、二葉秧苗即移植到農田,並以四十五度角斜放式移植。
種稻成果獲得肯定,因而今年有家長提供農地,種植面積從去年一分地,到今年一期稻作時已推廣到三個農家、八個樣區,農地面積總計十一.四分。
李榮宗強調,隨著氣候變遷劇烈、稻作病蟲害多,具有抗病性強等特性的原生種稻米保育工作更形重要,師生未來將朝此方向努力,鬼稻試種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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